江晚檸的手指還貼在培養皿底部，那陣細微的震顫並未消失，反而順著指尖爬上了小臂，像一縷被封印許久的電流在皮下甦醒。她迅速抽手，指尖泛起一層薄紅，彷彿被無形的火焰舔過。恆溫箱內的紫晶番茄葉片微微卷曲，光暈由內而外暗了一瞬，隨即恢復。
她沒再貿然探出靈識，而是將編號“L86-01”的培養皿取出，置於實驗臺中央。燈光下，皿底殘留的水漬邊緣浮現出極淡的金色裂痕，細如蛛絲，卻呈現出某種規律的斷續結構——不是刻痕，是能量蝕刻後的殘影。
她從頸間取下那枚溫潤的靈玉，輕輕覆在皿底。玉面微燙，隨即滲出一絲涼意，像是與某種存在完成了短暫的對話。一道模糊的星圖在玉面一閃而過，僅存0.3秒，卻與界碑曾接收到的加密訊號波形完全一致。
江晚檸閉了閉眼。訊號沒被清除，只是被掩埋了。它像一顆植入現實的種子，靜待喚醒。
她將靈玉收回，指尖在臺面輕敲三下。三分鐘後，傅景深推門而入，西裝未換，袖口微皺，顯然一夜未眠。他目光落在她泛紅的指尖上，眉頭微不可察地一壓。
“訊號還在。”她將培養皿推過去，“它不是從網路來的，是從地底穿過來的。”
傅景深戴上手套，取出行動式頻譜儀貼近皿底。儀器螢幕跳動幾下，隨即黑屏。他又換上量子訊號捕獲器，啟動農科院特供的溯源程式。螢幕終於亮起，波形圖緩緩展開——一段極低頻的脈衝訊號，週期穩定，每13秒一次，如同某種生物的呼吸節律。
“這不是常規電磁波。”他聲音壓低，“它攜帶結構化資訊，頻率巢狀方式……不像地球現有技術。”
“像符文。”江晚檸低聲說，“引靈訣第一式的基礎符序，被拆解後混入了機械波。”
傅景深抬眼。她沒解釋，只是將靈玉再次貼近儀器感應區。玉面微光流轉，頻譜圖突然扭曲，一段殘缺的波形被還原出來，與引靈訣的起手勢完全吻合。
他沉默片刻，轉身撥通加密線路，呼叫傅氏量子計算叢集。資料流在螢幕上瘋狂滾動，模型開始逆向推演訊號傳播路徑。三小時後，座標鎖定——冰島西南部，雷克雅未克以南七十公里，一處廢棄地熱電站下方，存在持續的能量波動，訊號接收埠與諾森集團名下一家能源子公司關聯。
“海底地脈傳導。”傅景深指著模型圖，“訊號從太平洋異常區借火山岩層折射，繞過衛星監控網，最終接入這個基站。”
江晚檸盯著地圖，忽然道：“那個位置……和《萬靈植譜》裡‘北冥祭壇’的記載，差不了三里。”
傅景深沒接話。他知道她不會無端引用古籍。他調出基站三維結構圖，發現地下九層存在一個環形密室，內部佈滿金屬導管，形態酷似某種放大版的靈力聚陣。
“他們在用科技模擬修仙陣法。”他說，“不是為了研究，是為了連線。”
“連線什麼？”她問。
“另一個頻率。”他目光落在頻譜圖末端，“這段訊號，一直在嘗試建立穩定共振。它不是單向傳輸，是雙向試探。”
江晚檸站起身，走向靈田。晨光初透，作物葉片上凝著露水，每一滴都映出微弱的光暈。她脫鞋走入田中，赤腳踩進溼潤的土壤。靈力自足心滲入地脈，順著根系網路蔓延開去。
十三秒。停頓。
十三秒。再啟。
規律的脈衝從地底傳來，與頻譜儀記錄的完全一致。她閉眼，靈識沉入深處，試圖逆流追溯。就在她觸碰到脈衝源頭的剎那，一股反向力道猛地撞來，胸口一滯，喉間泛起腥甜。
她迅速收力，踉蹌後退兩步，被傅景深扶住。
“別硬闖。”他聲音緊繃，“它有防禦機制。”
“不是程式。”她喘息著，“是活的。它在……回應我。”
傅景深將她扶到田邊坐下，隨即架起頻譜儀，對準靈田中心。儀器記錄下完整的脈衝波形，與諾森集團專利“生物共振器”的發射頻率完全匹配。但深入分析後，波形內部巢狀著一組微弱的次級訊號——正是引靈訣的符序結構，且與江晚檸剛才在實驗室觸發的殘影一致。
“他們在用修仙界的符文，驅動現代裝置。”傅景深眼神冷了下來，“不是巧合。是融合。”
江晚檸盯著頻譜圖，忽然道：“把引靈訣的起手勢念出來。”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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