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岱牽馬，走在蘇珩前頭半步。
風從祁山北面刮過來，不帶水汽，帶土。土裡有羊糞味，有草根燒過的味道，還有一點點鐵腥氣——那是前面什麼地方剛磨過刀。
張苞並馬走在後頭，嘴裡嚼著一塊幹餅，嚼得腮幫子鼓起來，含糊著問：“馬將軍，你們涼州人平時吃這個？”
“吃。”
“不好吃。”
“是不好吃。”馬岱很坦然，“涼州不比荊益兩州，更比不上中原之地，有這些東西就不錯了！”
張苞噎了一下，把餅嚥下去，說：“我覺得不是，主要是看在誰的帶領下，那交州大家都說是不毛之地，歸我家主公後，現在的日子比你涼州好多了，”
蘇珩靜靜的聽著，沒插話，張苞只是不願意在內部顯擺，整的拿出來看，張苞絕對算是文武雙全，劉備陣營二代第一人了，武藝或許和現在的關興差不多，但是文這一塊比關興要強的，
不過有張飛之子這樣一個名頭，誰會覺得他是一個文采很高的人呢，也真是這樣他說的話才更能打動馬岱！
這兩年涼州發生了什麼，馬岱也和張苞一直在聊，
韓遂死在興國城，閻行反的手。八騎將先跟著馬騰，後來散了一半，梁興、侯選跟著成公英繼續效忠馬騰，剩下的各回各家，有的去投了朝廷，有的回了部落。
氐王楊千萬逃到武威，如今在馬騰寨子裡吃糧，鍾繇還蹲在長安，張郃守陳倉。曹操從漢中退回去以後，一時顧不上西邊，
...............
祁山道走到第三日，遇上人了。
一處窄口子，兩邊是土坡，坡上長著些扎手的酸棗棵子。幾十個人橫在道上，甲不全，有的是皮甲，有的是兩層布縫的，刀是自家的，長短不一，握手處都磨得發亮——不是新刀，是用了很多年的刀。
領頭那個三十來歲，眼窩深，顴骨高，站在道中間不動。
馬岱的馬先停了。他手已經按在刀柄上，壓低聲音：“先生，退後。”
張苞把幹餅往懷裡一塞，腿一夾馬肚子，丈八蛇矛已經從背上順下來了，矛尖壓得很低，壓到那人胸口的高度。
蘇珩沒退。
他下馬，把馬韁交給身邊一個親兵，自己往前走。靴底踩在碎石上，很響。
“蘇懷璋。”那人先開的口，聲音幹得像撕布，“你不認得我。我認得你。我姓楊，楊阜是我族兄。”
蘇珩站住了，隔著七八步，不遠不近。
“楊阜那年把涼州往朝廷手上送。五家議事，姑臧一網打盡，冀城三千口。”那人往前走了一步，刀提起來，“我一家十四口，剩三個。你一條舌頭，害死五家三千口。先生這張嘴，在我涼州帶起了腥風血雨。”
張苞的矛已經抬起來了。馬岱也下馬了，刀出了一半。
蘇珩按住張苞的胳膊，示意他不激動。
“興國，退。”
“先生——”
“退半步，他傷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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