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站在旁邊，等她看完，才開口。
“周主任，區裡的意思很明確。九十五號院的問題還沒有查清，街道這邊不能換負責人。”
周玉蘭手指捏著批覆單邊緣。
紙面被捏出一道淺痕。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這個我說不準。”
小王頓了頓，語氣依舊公事公辦。
“上面只說，先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好。”
周玉蘭沒有再問。
她知道，所謂“等局面扭轉”，往往就是一句沒有期限的話。
小王把帽簷往下拉了拉。
“朝陽門街道那邊本來有個劉幹事，聽說可能調過來接手。他昨晚連夜寫了申請，主動要求去遠郊公社。”
周玉蘭抬眼看他。
小王停了片刻，才繼續說道：
“人家寧肯去山溝裡啃窩頭，也不來蹚你這趟渾水。”
這話說得不重，卻比譏諷更讓人難受。
周玉蘭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小王跨上腳踏車，補了一句：
“王副區長已經交代過了。九十五號院的案子沒結，交道口街道的主要幹部暫時都不能調動。”
“周主任，您先把工作撐住吧。”
說完，他蹬動車子下了臺階。
“叮鈴鈴——”
車輪碾過青磚地面，拐出衚衕，很快沒了影子。
周玉蘭站在原地。
她手裡的批覆單被風吹得輕輕發顫。
“嘩啦。”
紙張脫手落地，翻了個面，正好沾進臺階旁的一小攤積水裡。
周玉蘭沒有立刻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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