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爺，老爺，妥了！水鬼劉認下了那半塊玉佩，一口應承明晚送咱們過海！”
隔壁聞聲趕過來的譚雅麗和婁曉娥停在門口。
譚雅麗一直端著的肩膀垮了下來，抬手按著胸口，長長吐出一口氣。
婁半城眼皮跳了跳，往前湊了半步：“具體怎麼個章程？船停哪兒？”
李忠拿溼袖口胡亂抹了把臉，嚥了口唾沫：
“水鬼劉說，眼下羊城碼頭查得嚴，大船出不去。他讓咱們明晚去檔口後院找他，由他帶路去後海灣的紅樹林。”
“子時一到海水漲潮，他有艘改裝過的柴油機動船過來接應。只要上了船，馬達全開，不到一個鐘頭就能橫渡后海灣，直插對岸的香江！”
婁半城連連點頭，緊擰的眉頭舒展開：“后海灣離香江就隔著一道淺海，機動船確實快。他還有沒有別的交代？”
李忠頓了一下，嘴角往下壓了壓，聲音更低了：
“就是……那傢伙……說是現在巡邏艇多，三年前那兩根金條只夠打點前路。明晚上船前，必須當場再交五根大黃魚的壓艙費，少一分都不開船。”
說到這兒，李忠眉頭擰成一個川字，舔了舔嘴唇補了一句：
“老爺，有件事兒我得提一嘴。在檔口對玉佩那會兒，那個水鬼劉拉著我，直打聽咱們隨行有幾個男丁，歲數多大、身子骨壯不壯。”
“他手底下那幾個夥計也一直在我後頭轉悠，眼珠子直往我腰兜和鞋底板上瞟。”
“我當時第一反應是這幫人怕咱們夾帶鐵器，可走出兩條街越琢磨越不對味兒……”
屋裡一下子靜了下來，只剩下窗外嘩啦啦的雨聲。
婁半城捻著佛珠的大拇指驟然停住。
一個開船收錢的蛇頭，打聽客人的男丁壯不壯實幹什麼？
婁半城眼珠子轉了兩圈，心口有些發悶。他沒敢自己拿主意，轉過身，衝坐在木床沿上擦拭小刀的趙崢道：
“趙爺，我怎麼聽著……這裡頭有點不對勁？五根大黃魚咱們倒不是出不起，可這水鬼劉盤問男丁底細，難不成藏著貓膩？”
門邊的譚雅麗和婁曉娥聽見這話，視線齊刷刷落向床沿。
趙崢捏著一塊鹿皮，慢條斯理地從刀柄抹到刀尖。
他連頭都沒抬，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嗤：
“貓膩？婁老闆，你那五根大黃魚要是遞出去，明晚咱們這幾口人全得在後海灣海底下包吃包住。”
婁半城呼吸一滯，搭在身側的十根手指頭瞬間發涼。
李忠更是眼皮狂跳，往前邁了半步，喉結上下滾動：
“趙爺，這話……怎麼講？那水鬼劉在珠江口跑了十幾年黑船，最講江湖規矩，咱們又有玉佩當信物……”
“江湖規矩？那是講給有刀有槍的人聽的。”
趙崢停下手裡的鹿皮，抬起眼皮掃了李忠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