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阜財街的成記當鋪、合益茶樓,全是我名下的有契字號。”
四眼細站在桌旁微微欠身,禮數週全,倒也透著社團話事人的穩重:
“62年大逃港那陣子過後,差館那邊留了個縫子——”
“只要找家有固定產業的老字號做個‘鋪保’。”
“一口咬定您幾位是早年走散、剛投奔過來的遠房表親。”
“再去登記處補交一筆罰金,底子就能名正言順洗白!”
說到這兒,他喉結滾了一下。
餘光掃過趙崢的臉,見這位煞星沒打斷,才繼續往下交底:
“湊巧,登記處的華籍師爺每個月都在我這兒拿乾股。”
“待會兒拍個寸照、按個左手食指印,我拿茶樓和當鋪的雙重印契給您作保,直接走加急!”
“不用先領行路紙熬日子,一步到位出第二代過膠身份證!”
“三位爺們兒拿綠底的‘綠咭’,兩位女眷拿紅底的‘紅咭’。表面蓋火漆印和港英鋼印,三個鐘頭準保到手!”
“這趟鋪保打點,外加派專車送去九龍,留兩根大黃魚,頂天了!”
四眼細換了口氣,伸出三根手指頭,把話頭往那三根退回來的金條上一引:
“至於這三十兩赤金……”
“按今天尖沙咀黑市最高價,一兩兌兩百八十塊港紙。我直接讓賬房給您支八千四百塊現鈔,一分水都不抽!”
趙崢收回搭在桌沿的手:“痛快。去辦吧。”
四眼細緊繃的後背稍稍放鬆,猛地扭頭,衝地上還捂著屁股發懵的喪彪喝道:
“阿彪,還跪著等開飯啊?快去街尾把陳記照相館的老師傅請來!慢半步,老子扒你的皮!”
喪彪渾身一個激靈,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衝出後堂。
不到一炷香工夫,一個揹著老式木殼相機、穿灰布長衫的乾瘦老頭就被帶進了後院。
老頭進門時瞅見角落裡沒擦乾淨的血點子,兩條腿直打擺子,大氣都不敢喘。
鎂光燈“咔嚓”閃了五下,五人又挨個在印泥盒上摁了左手食指印。
四眼細先挑了兩個機靈的心腹,揣上兩根金條和當鋪印契。
騎上摩托轟著油門,先一步去差館旁的登記處打點排隊。
隨後又指著喪彪,讓他帶著老頭回照相館暗房,盯著把底片洗出來。
另一頭,賬房先生捧著個黑漆木托盤快步走來。
托盤上碼著厚厚一摞百元面額的“紅衫魚”港幣,足足八十四張,夠在元朗墟買下兩間臨街旺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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