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他為了去外頭給妹妹撿半塊發餿的剩饅頭,被野狗咬破了腿。
而那個時候,易中海就披著厚棉襖站在這四合院裡,端著茶缸,滿臉慈悲地塞給他們倆一個硬得能砸死人的雜麵窩頭。
那時候他還感恩戴德,把易中海當親爹一樣供著!
胸腔裡的血全湧上了腦袋,嗓子眼像是被塞進了一大把玻璃碴子,連咽口水都泛著血腥味。
傻柱的眼眶憋得通紅,僅剩的左手猛地抱住自己的腦袋,五指死死摳進頭皮裡。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喉嚨深處猛地爆發出一聲不像人聲的淒厲哀嚎,活像一頭被逼入死角、活剝了皮的困獸。
這聲嘶吼在中院上空來回震盪,全院的人都被這慘叫駭得倒退了一步,周遭的空氣凍結到了冰點。
中院瞬間死一般寂靜。
傻柱那一嗓子吼得完全破了音,跟夜梟哭墳似的,颳得滿院子人耳膜生疼。
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
閻埠貴嚇得往後直退,一屁股撞在水池子邊上,鼻樑上纏著膠布的眼鏡差點甩飛。
哆嗦著嘴唇:“太黑了……這心太黑了!十幾年的活命錢啊,這是把柱子兄妹倆往絕路上逼!”
許大茂縮在人群最後頭,樂得直搓手,扯著嗓門往火上澆油:“大傢伙聽聽!我早說過他是個老陰比!一邊扣著親爹的錢,一邊拿小恩小惠讓傻柱感恩戴德給他當爹養老,這無本買賣讓他玩絕了!”
街坊們的罵聲一陣高過一陣,全衝著東廂房去了。
傻柱對周圍的聲音充耳不聞。
他眼珠子通紅,像要往外滲血。胸口劇烈起伏。
被騙了十幾年的憋屈,全在這個節骨眼上變成了滿腔戾氣。
“老絕戶!我操你八輩祖宗!”
傻柱喉嚨裡擠出一聲咆哮,猛地拔起身子。
“柱子!”秦淮茹嚇得驚呼一聲,想伸手去拽,卻被傻柱那副要吃人的兇狠模樣,嚇得趕緊縮回了手。
傻柱像頭急了眼的瘋牛,拄著拐一瘸一拐地衝到易家門前。他單臂青筋暴突,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掄圓了木拐照著窗戶就是一通狂砸!
“哐當!”一聲巨響。
木窗格當場斷裂,碎玻璃“嘩啦啦”地崩成無數碎片。
這還不解恨,傻柱赤紅著眼,一腳踹開破門,直接衝進屋裡亂砸一氣!
“乒乒乓乓!”
“你個老畜生!我弄死你!”
暖水瓶、瓷茶缸、桌椅板凳,全被傻柱用柺杖掃到地上砸了個稀巴爛。每一棍下去都是往死裡使勁,屋裡碎屑亂飛,場面駭人至極。
原本癱坐在門邊臺階下的一大媽張翠蘭,被崩飛的玻璃碴劃破了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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