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劉滿臉堆笑地湊上前,衝著婁半城一通哈腰,活像個茶館裡跑堂的夥計:
“婁老闆大氣!您把心放肚子裡,咱們這艘消音快艇裝的是大馬力柴油機,平時連邊防快艇都追不上!”
“就是眼下正趕上白日退潮,外頭后海灣全是齊腰深的黑泥灘,船開不出去,岸上巡邏隊也盯得緊。”
水鬼劉側身讓開一條道,指著紅樹林深處一座架在水面竹樁上的竹棚:
“在蠔排最裡頭搭了座通風的寮棚,備了淡水和乾糧。幾位貴客先去棚裡歇著,補個覺!”
“今兒個是初一,等半夜子時海水大漲,一淹沒泥灘咱們立馬登艇,不到五十分鐘就送您一家上元朗!”
婁半城揹著手,嗯了一聲:“那就勞煩劉當家的把船看好了。”
“一定,一定!”
水鬼劉點頭哈腰地在前頭引路。
一行五人順著溼滑的竹跳板,走進被紅樹林枝葉遮得嚴嚴實實的竹木寮棚。
棚子架在黑泥灘上頭三尺高,底下是咕嘟冒泡的淤泥和亂爬的招潮蟹。
四周竹籬笆透風,海風穿堂而過,把幾人身上從底艙帶出來的酸臭味吹散了個乾淨。
水鬼劉指揮手下送來淡水和壓縮餅乾,又交代幾人千萬別露頭,這才帶著手下退了出去。
竹門一關,譚雅麗和婁曉娥肩膀同時垮了下來,並排坐在竹榻上大口喝著清水。
站在竹窗邊的婁半城,透過枝葉縫隙,看著外頭正親自拿油壺給快艇軸承抹油的水鬼劉,再看看旁邊拿著小刀削著木片的趙崢。
婁半城跟李忠對視了一眼,主僕倆後槽牙暗暗咬緊,再看向趙崢時,腰桿子不自覺又彎了幾分。
兩根金條砸出去,水鬼劉那幫亡命徒真把他們當成祖宗供著了,連那艘保命的快艇都擦得鋥光瓦亮。
可水鬼劉哪知道,他懷裡揣著的那四十兩金子,不過是替趙爺暫時揹著的!
等今晚船到了海上,這金子連同外頭那艘加滿油的快艇,全得連本帶利回到趙爺手裡。
白使喚了人家一路,最後連人家的買命錢和船都得一塊兒端走,這手段,把人賣了還得讓人家幫著數錢!
……
與此同時,紅樹林另一頭的死角陰影裡。
十一個水匪湊成一團。
水鬼劉把懷裡的四根大黃魚掏出來,在留守的三個同夥眼前晃了晃,壓著嗓子冷笑:
“瞧見沒有?四十兩!那老梆子懷裡的牛皮箱沉得很,裡頭少說還有好幾根!”
留守的疤臉漢子舔了舔乾裂的嘴皮子,呼吸粗重:“劉哥,這兒偏僻,要不咱們現在就衝進竹棚,把他們全做了?”
“做個屁!”
水鬼劉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三角眼眯成一條縫,斜了眼寮棚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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