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桌上人都看過來,小星星頓時噎了一下,趕緊喝了口湯順下去,磨磨蹭蹭地放下自己的勺子,伸手拿過粟粒碟子裡的龍蝦,不情不願地剝起來。
一邊剝一邊在心裡嘀咕:自己又不是沒手,還用我剝?可爺爺眼神太兇,他也不敢反抗,只能認命地跟蝦殼較勁,原本能暢快炫飯的一頓飯,硬生生多了個 “任務”。
粟粒在旁邊憋著笑,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低聲說:“謝啦啊,韓小星星。” 小星星白了她一眼,把剝好的蝦肉放進她碟子裡,沒好氣地說:“快吃你的吧,話多。”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粟爺爺越喝越覺得這特供酒醇厚,入口綿柔不上頭,回味還帶著點糧香。
臨走的時候,他拍著韓越的肩膀,眼神直勾勾盯著酒櫃裡剩下的那瓶特供,直接明搶:“老韓,這酒不錯,剩下的那瓶我帶走了。還有你酒櫃裡的紅酒我也拿一瓶,也知道我家那口子,就愛睡前抿一口紅酒,你家這瓶看著不錯,我們帶回去嚐嚐味道。”
說著他伸手就把酒拎在手裡,另一隻手還順了瓶阮眠眠給韓越媳婦帶的進口紅酒,動作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韓越看得心疼,伸手想攔又不好意思,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把酒揣進包裡,嘴上還得硬撐:“你個老東西,走就走還順東西。”
“誰讓你家酒好。” 粟爺爺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了,改日我請你,回請你兩瓶!”
粟爺爺說著拉著粟奶奶就走,害怕晚一步韓越會把他手裡的酒搶走。粟粒害怕她爺爺奶奶晚上磕著碰著了,直接跟上。
粟家一家三口剛走到門口,韓越回頭看見小星星正擼著袖子準備收拾餐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抬腿就給他一腳:“收拾什麼收拾,趕緊送人去!把粟家爺奶和粟粒安全送到家再回來,沒點眼力見。” 小星星又不敢躲,害怕閃了自家爺爺的老腰,結結實實的捱了一腳,無奈地拿起外套:“知道了知道了,這就去。”
等小星星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韓越才轉身回來,跟陳玉鞍一起收拾餐桌,忍不住吐槽:“你說這小子,平時看著挺機靈,一到正事上就沒眼色。讓他給人剝個蝦,磨磨蹭蹭的,跟要他命似的。”
陳玉鞍收拾著餐盒笑了,慢悠悠地說:“你也別怪他,他倆從小一起長大,太熟了,跟親兄妹似的,哪有什麼相親的自覺。他就是覺得跟以前一樣,沒多想。”
他頓了頓,吹了吹杯裡的茶葉,語氣帶著點欣慰:“我看這樣挺好,倆人都不抗拒,相處著也自然。咱們這種家庭,講究的就是個知根知底,日久生情,慢慢來,不急,他也才二十出頭。”
韓越嘆了口氣,點點頭:“也是,從小打打鬧鬧的,知根知底。就是這小子不開竅,得慢慢磨。” 倆人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聊著天,桌上的飯菜香還沒散盡,滿屋子都是煙火氣的暖意。
陳玉鞍和韓越剛把餐桌上的杯盤剛摞到一半,腳邊就圍了三個 “小跟班”。圓圓搬著小板凳蹲在桌邊,小短手扒著桌沿仰著臉,黑溜溜的眼睛跟著陳玉鞍的手轉。
大黑和米飯一左一右蹲在地上,尾巴輕輕掃著地板,耳朵豎得筆直,一副隨時待命的模樣,仨都眼巴巴等著分配活兒。
陳玉鞍回頭瞅見這一小兩狗殷切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拿起一個空了的鮑汁味碟遞到圓圓手裡,指尖輕輕託了託碟底:“去,給太爺爺端到廚房洗菜盆裡,慢點兒啊,別摔了。”
“收到!” 圓圓奶聲奶氣地應了一聲,小胖手牢牢攥住味碟兩邊,小身子繃得緊緊的,邁著小碎步顛顛地往廚房跑。
步子邁得極小,眼睛死死盯著碟子裡剩的一點鮑汁,跟端著什麼寶貝似的,一路晃悠悠蹭到廚房,踮著腳尖把味碟輕輕放進洗菜盆裡,還長長舒了口氣,彷彿完成了什麼重大任務。轉身又噠噠噠跑回餐廳,仰著小臉要下一個,來來回回跑了三四趟,小臉蛋都跑紅了。
這邊韓越剛把廚餘垃圾攏到袋子口,大黑立刻上前,用嘴輕輕叼住垃圾袋一邊往上提,米飯也湊過來,用爪子扒住另一邊往外撐,倆狗配合得默契十足,三下兩下就把袋口撐得圓圓的,剛好方便韓越把垃圾掃進去。
等繫好袋口,大黑叼著袋口,米飯用鼻子頂著袋底,倆老狗合力把垃圾袋拖到門口的大垃圾桶邊,仰著頭等陳玉鞍開蓋,動作熟練得跟練過千百遍似的。
韓越看得直咂舌,拍了拍陳玉鞍的胳膊:“這倆老夥計也太懂事了,我都後悔沒弄只退役軍犬養著。你看看,還會幫忙幹活,比我家那小子有眼色多了。”
陳玉鞍笑著踢了踢大黑的屁股:“老夥計了,跟著我們一輩子,什麼活兒沒見過。”
把垃圾扔完,倆狗顛顛跑回廚房,看見圓圓正蹲在洗菜盆前的小凳子上,小胳膊伸得長長的,小手在泡泡裡扒拉著碗碟。大黑好奇,湊過去把爪子往盆沿上搭,想幫忙。
“不行!” 圓圓立刻轉過頭,小胖手一把按住大黑的爪子,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奶聲奶氣地兇它,“大黑爪子!髒哦!水灑地上,太爺爺太奶奶摔了怎麼辦!”
他說得一本正經,小胖手還把大黑的爪子往下扒。米飯本來也想伸爪子,見狀趕緊收回來,乖乖蹲在旁邊,倆狗耷拉著耳朵,跟捱了訓的小學生似的,委屈巴巴地看著圓圓洗碗,不敢再湊上前。
圓圓轉回去,繼續跟碗碟較勁,洗衣液泡泡弄了滿臉,連鼻尖上都沾著白泡泡,卻洗得格外認真。等洗得差不多了,他還學著太奶奶的樣子,用清水衝了兩遍,才一個個碼在瀝水籃裡,小大人似的拍拍手,頗有成就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