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點頭贊同:“我也這麼想。他這一歲多的年紀,去哪都是睡了吃、吃了玩,與其逛景點,不如找個親子游樂園讓他瘋半天,再沿著老街挨個吃小吃,就夠他開心好久了。再說了,咱們這次回來是陪爺爺奶奶祭拜祖先的,又不是自己出來旅遊的,別主次顛倒了。”
“有道理。” 小鋼鏰拍了下大腿,話題一轉,忍不住憶起當年勇,“說起玩,我小時候那才叫走遍天下。每年暑假,除了部隊的特訓,剩下的時間奶奶全帶著我在外面逛。
各種草原、南北各地的海、疆城的沙漠、全國各地的山,全國有名的遊樂園我幾乎都去過,什麼好吃的都吃過。那時候我奶奶說了,小孩子就得見世面,不能窩在家裡當井底之蛙。”
他說得眉飛色舞,周清聽得滿眼羨慕,輕輕嘆了口氣:“你命是真好,有個疼你又捨得花錢的奶奶。你小時候逛過的那些地方,有些人一輩子都去不了幾個。我家境也算不錯了,可爸媽都忙,也就兩三年才能帶我出去逛一次,好多地方我都沒去過。”
“嗨,這有啥。” 小鋼鏰立刻拍胸脯,“以後有空了,咱們帶著圓圓、陪著爺爺奶奶大伯大伯母,爸媽一起去,想去哪就去哪。就說這次,等祭拜完了,咱們順路去山裡的住幾天,看紅葉、吃農家菜,也算是放鬆了。”
夫妻倆你一言我一語,聊得投入,聲音不知不覺就大了點。旁邊本來正捏著石榴粒往嘴裡塞的圓圓,耳朵尖得很,立馬捕捉到了 “遊樂園”“好吃的” 這些關鍵詞。
他手裡的石榴粒也不啃了,小身子一扭,撲通一下撲到阮眠眠懷裡,兩隻小胖手摟著太奶奶的脖子,軟乎乎地撒起嬌來。
“太奶奶…… 圓圓也要去哦!” 小傢伙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說得理直氣壯,“要去全國出名的遊樂園哦!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哦!”圓圓知道爸爸的奶奶就是他太奶奶!太奶奶帶爸爸去的地方!也要帶圓圓去哦!
阮眠眠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他軟乎乎的頭髮:“我們圓圓的小耳朵,怎麼這麼尖啊,爸媽在說悄悄話,你都能聽見啊。” 她笑著哄他,“有些地方太遠啦,太奶奶年紀大了,腿腳跟不上,坐好久的車太累,去不了嘍。”
圓圓一聽,小嘴立刻癟了起來,眼圈唰地就紅了,委屈得像只受氣的小包子,眼看著就要掉金豆子。
“哎喲我們圓圓可是小男子漢,不哭不哭哦。” 阮眠眠趕緊把他摟緊了點,笑著改口,“太奶奶去不了,不是還有你大奶奶嘛。你大奶奶時間自由得很,能帶你去。”
她捏了捏圓圓的小臉蛋,“你大奶奶呀,是法律援助志願者,不是天天坐班的工作人員,接案子全看自己的時間,有空了就能帶你滿世界玩,好不好?”
圓圓這才多雲轉晴,小腦袋點得像啄米,掛在眼眶邊的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轉眼又笑開了花。
阮眠眠笑著拿起桌邊的兒童水杯,遞到他手裡:“先喝點水,慢慢喝,別嗆著。” 說著轉頭看向對面的小鋼鏰,隨口問起,“對了,你大伯母最近那個案子怎麼樣了?就是那個聽力不好的女士的生育保險糾紛。”
一說起正事,小鋼鏰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臉,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點火氣:“別提了,真的是開了眼了。我算是發現了,不是社會進步了所有人都能跟著進化成人了,這世上畜生還挺多的。”
他往這邊湊了湊,把案子細節說給兩位老人聽:“那個女士是聽力一級殘疾,在一家公司做行政,幹了快六年了,平時勤勤懇懇的,從來沒出過差錯。
結果一懷孕,公司就開始變著法兒地擠兌她。先是說她聽不見耽誤事,把她從行政崗調到雜物間,工資直接砍了一半;後來休產假,公司說內部規定,產假只能休三個月,比法定少了兩個多月,要想休滿,就得自己承擔全部社保錢。”
“這還不算完。” 小鋼鏰越說越氣,“等她休了不到兩個月,公司就天天打電話催她回去上班。孩子太小沒人帶,大姐實在沒辦法,就提了辭職。結果公司居然說她是主動離職的,一分錢生育津貼都不給。你說這叫什麼事?”
“那你大伯母接了之後呢?” 阮眠眠聽得眉頭微皺。
“我大伯母也是心軟,知道這事後就走了法律援助程式。” 小鋼鏰語氣緩和了點,“那位女士聽不見,我大伯母就跟人家手寫溝通,寫了厚厚好幾本。
跑社保局、勞動局跑了七八趟,找了她以前的同事作證,還協調了檢察院支援起訴。前陣子剛有結果,公司不光要補發生育津貼、工資差額,還得付經濟補償金,加起來快四萬塊錢。”
車廂裡靜了幾秒,只有火車哐當哐當的行駛聲。陳玉鞍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欺負弱勢群體,算什麼本事。弱勢群體維權難,就得靠法律援助撐著腰,才能討回公道。”
“可不是嘛。” 阮眠眠也點頭,“殘疾人本來過日子就難,懷了孕更是不容易,公司還往死裡欺負人,良心都壞透了。”阮眠眠知道大公司不光欺負殘疾人,正常女性一樣被欺負。
她之前聽說過,有一個女生,生的孩子夭折了,剛出月子就被領導私下叫回公司幹活了,為了不被查,不允許女生打卡,發工作郵件,規避一切留痕,記住是私下,公司的人事部門不知道,就這那位女士為了不丟崗位,還是按照領導的吩咐做了。
周清也在旁接話:“還好有劉姐這樣的人願意幫她們,不然普通人哪耗得起跟公司打官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