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又嘆口氣，“再說了，小鋼鏰他們怎麼跟孩子相處，咱們就別插手了。該放手就放手，我們老了，管不了多久了。
帶孩子哪有天生就會的，我們不也是一步一步摸過來的。他們年輕，自己慢慢摸索去吧。”
陳玉鞍沒說話，半晌才悶悶地“嗯”了一聲，算是認了這個理。
東套間的衛生間裡這會兒正熱鬧。團團坐在小矮凳上，攥著淋浴噴頭給圓圓沖澡，水花濺得滿地都是。
圓圓坐在浴盆裡，手裡攥著只小黃鴨，拍得水啪啪響，一身的泡泡沫，連頭髮都染白了，還咯咯直笑。
大黑蹲在衛生間門口，尾巴拍得地板噠噠響，伸著個大腦袋往裡瞅，跟個監工似的。八斤剛好路過接水，低頭看了一眼，笑著搖了搖頭，端著水杯回主臥了。
好不容易洗完擦乾，倆小傢伙換上一模一樣的藍色兄弟裝睡衣，圓圓頭髮還滴著水，就被團團領著往次臥跑。
團團一推開門，直接往床上一撲，彈簧床墊“咚”地把他彈起來，彈得老高了，他還故意張開胳膊，跟飛起來似的。
圓圓站在床邊，仰著小臉看得眼睛都直了，羨慕得不行。可他腿短，爬了兩次都沒爬上去，急得晃著小身子，伸手拽團團的睡衣角，軟乎乎地撒嬌，“哥哥…… 彈…… 圓圓也要彈……”
團團一臉“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嘆了口氣跟個小大人似的，爬起來彎腰抱起圓圓，喊了聲“走你”，輕輕往床上一扔。
圓圓“嗷嗚”一聲，落在床墊上被彈得老高，他順勢伸開四肢，跟個小海星似的，嗷嗷直笑。
等落下來，又立馬支起身子，可憐巴巴地看著團團，“哥哥…… 還要！”
“真能折騰。”團團嘴上嘟囔著，又伸手把他抱起來扔了一次。圓圓笑得更響了，咯咯的笑聲穿過走廊，飄得老遠。
主臥裡劉穎聽見了，掀被子就要起來，“我去看看他倆幹嘛呢，別摔著。”
“沒事沒事。”八斤伸手把她拉住，笑著說，“兄弟倆在床上蹦躂呢，團團有數，摔不著。”
劉穎聽著外面的笑聲，也跟著笑了，“也是，幸虧咱們家這床和床墊質量好，就他倆隔三差五這麼來一次，換別家早就換了八回了。”
連著拋了五次，團團就歇了，再扔該把弟弟扔暈了。他從枕頭邊摸過繪本，盤腿坐在床上，翻到夾著銀杏葉書籤的那頁，“行了，不玩了，講故事。圓圓你先講，哥哥要聽故事哦。”
圓圓抱著繪本，咿咿呀呀地講，斷句雖然有問題，但團團是能聽懂的，他們家的孩子從小表達力好，就是這樣鍛煉出來的。
團團聽得特別認真，時不時還“嗯”一聲搭腔，隔一會誇一下圓圓說圓圓講得好，講得哇哇叫。
等圓圓“講”完了，團團也湊過去，用英語小聲講了個小兔子的故事，聲音輕輕的、暖暖的，混著窗外的蟲鳴。
兄弟倆你一句我一句，鬧騰到十點二十，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頭挨著頭，抱著同一個抱枕，歪著身子睡著了。
圓圓嘴角還掛著點口水，團團的手還搭在弟弟背上，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紗灑進來，落在兩人軟乎乎的臉上，滿屋子都是安安穩穩的甜。
正房裡老人孩子都睡沉了，西廂房的客廳還亮著一盞暖黃的燈。
六六、韓涵、小鋼鏰、周清四個人圍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擺著一把紫砂提樑壺，四隻茶碗裡盛著碧螺春，旁邊還剩小半碟桂花糕，茶氣裹著甜香，慢悠悠地在屋裡繞。
“今天現場處置得不錯。”六六先開的口，端著茶碗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小鋼鏰身上，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讚許，“沒逞能往前衝，先把四個老人安置穩了才去救人，輕重分得清。”
頓了頓，他語氣沉了點，“還有個事，我跟你大伯下午分別打了招呼。今天現場所有的影片，路人拍的、執法記錄儀的、新聞素材的，但凡能拍到你正臉、側臉，哪怕是個背影輪廓的，全部做脫敏模糊處理，不準對外流傳。
你是一線作戰單位的，以後還要出任務，身份不能曝光，你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小鋼鏰坐直了身體，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爸。對了，你順便再跟他們提一句，什麼表揚信、感謝信、錦旗之類的，都別往部隊送，也別往家裡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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