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陽右手提著鞋子,左手拿著已經打開了手電筒的手機,踩著水下佈滿的各種溼滑石頭,緩慢的移動著。
和歐陽晴分開之後,謝陽直接沿著步梯下到了這裡;走了一段之後,其實他就後悔了——不是後悔下來找,而是後悔下來的位置。
這裡太靠近他和歐陽晴出來的小路了,肯定已經被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找過了,蕭瀟在這一片的可能性很小。
可下都下來了,謝陽總不可能又上去,於是,乾脆選擇了崖邊相對更復雜的一側走了過去。
萬一,蕭瀟就窩在某個石頭縫裡,之前的人沒找到呢?
海浪到了這裡,已經變得很是平緩,但衝擊在各種礁石上,依舊發出巨大的嘩啦聲,短時間還不覺得有什麼,時間一長,謝陽感覺自己的耳朵都開始轟鳴,甚至聽到的聲音都開始有種失真的感覺。
一腳深一腳淺前進的同時,謝陽也在不停的四下張望,連水更深的遠處也沒有放過——他當然不希望在遠處看到漂浮在水裡的某種東西,但萬一最可怕的情況發生了呢?
不幸的是,他一直沒有看到蕭瀟,幸運的是,他也沒在水裡發現蕭瀟。
…………
蕭瀟抱著雙臂蹲在一塊直徑大約一米的礁石上,被深夜的冷風吹得瑟瑟發抖,但她的臉上她的眼裡,卻沒有絲毫恐懼,似乎對這一切都毫不在意。
光線、海浪、甚至自己的身體,似乎在這一刻都從她的世界抽離了,整個人被不知名的力量,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
她清楚的記得,歐陽晴離開之後,自己又走了一段距離,然後看見一個通向堤壩下的階梯,看著下面不停衝擊堤壩的海浪;回憶翻湧中,她鬼使神差的走了下去,她能感覺到自己正一步步的走向深淵,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似乎那個深淵深處,有她的老師,最重要的,是沒有不停給她壓力的父母,也沒有某個給她造成巨大傷害的禽獸。
耳邊,似乎又出現了某個聲音的呢喃,催促著她,驅使著她,甚至,恐嚇著她;最終,她下來了。
可下來之後,卻沒有感受到溫暖,只有濃厚的黑以及無盡的孤寂。
理智其實一直在提醒她,不應該這樣子;那位醫生的話,也會不時的在她的耳邊響起;可是,她進入得太深,深到理智已經不足以支撐她走出來。
於是,她就那麼倚靠著石頭上的凸起蜷縮著,身下的石塊並不能給她任何溫暖,卻給了她最後一絲實際上並不存在的安全感。
…………
謝陽感覺自己起碼已經摸索著走了五百米,可依舊沒有看到蕭瀟。
“那姑娘,不會真的沒了吧?”
謝陽已經感覺有些冷了,更可怕的是,心裡在這時也開始泛起陣陣寒意;他無法想象,蕭瀟這樣一個水仙花一般的姑娘,如果真的就這麼沒了,會是多可怕的事情。
“不會,說不定其他人已經找到她了!”
想到這裡,他趕忙撥通顏敏的電話。
結果,電話裡顏敏那有些顫抖的聲音,並沒有帶來什麼好的結果。
咬著牙結束通話了電話,謝陽這時候很想來一支菸,哪怕這具年輕的身體,並沒有抽菸這個陋習,但他的靈魂卻在不停的告訴他,他需要一些尼古丁的刺激。
這種感覺,讓本就已經變得有些煩躁的謝陽,更加煩躁了。
“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