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路過，聽見國樑在裡面哼哼，就進來瞧瞧。”
嚴老貴指著床上的劉國樑，一臉的篤定，“他這嘴唇腫得和你上次一模一樣，連翻出來的肉都一樣！真是遺傳？你們家這到底是什麼怪毛病？”
李桂芝臉色一拉，皺起眉罵道：“呸！哪門子的遺傳，大夫說了，就是上火！我那時候沒吃藥扛七天就好了，他也一樣！”
“這可不像單純上火。”
嚴老貴端著茶缸，煞有介事地認真勸道，“你看這嘴唇都翻出來合不攏了，裡面還透著紫。最好還是去縣醫院掛個號檢查檢查，別為了省倆錢，最後拖出大毛病來，那可就晚了。”
“查什麼查，查不要錢啊？！”
李桂芝像被針紮了一樣，毫不猶豫地擺手拒絕，“我當初沒看病也自己好了，他年輕底子好，扛幾天就行。我們家的事不用你操心。”
嚴老貴見狀，也不再多勸，搖了搖頭，端著茶缸往外走：“行，你們自己拿主意。我就是路過聽見他難受，好心進來看看。你們這遺傳病，可是有點邪門啊……”
………..
嚴老貴前腳剛出劉家的門，後腳這訊息就在柳葉衚衕傳開了。
他端著茶缸，慢悠悠地走到衚衕口的大槐樹下，趙為民和幾個退休老頭正圍在一起下象棋。
嚴老貴蹲在一旁，喝了口茶，故意壓低聲音卻又保證所有人都能聽見地說道：“哎，跟你們說個稀罕事，劉國樑那嘴唇，腫得跟兩根大香腸似的，口水流了一地，跟他媽上次一模一樣！昨天晚上在屋裡嚎了一夜，吵得我都沒睡著覺。”
趙為民捏著棋子的手一頓，抬起頭：“咦？我記得， 桂芝姐之前也是這樣腫過？當時還說是上火。”
“一個多月前的事了，嘴腫得都合不上，在衚衕裡躲了七天。”
嚴老貴砸吧砸吧嘴，一臉的神秘，“現在劉國樑也這樣，腫的形狀、地方，連往外翻的肉都一模一樣！我今天早上親眼看見的，這絕對是遺傳病！”
旁邊看棋的老頭好奇地湊過來：“還有這種病？專門腫嘴唇？”
“李桂芝死鴨子嘴硬，非說是上火。我看不像，哪有上火能把嘴唇翻成那樣的？”嚴老貴搖搖頭。
“那怎麼不去醫院看看？”
“捨不得花錢唄，打算讓他兒子跟她一樣，硬扛七天。”
嚴老貴嗤笑一聲。
趙為民放下棋子，眉頭緊鎖地回憶了一下：“我早年聽過，李桂芝她爹當年好像就是得了一種治不好的怪病走的，也是嘴上出的問題。要是這病真遺傳，這事可不小。”
幾個老頭你一言我一語，越聊越玄乎，不到中午，半個衚衕的街坊四鄰就全都聽說了。
井臺邊，孫奶奶的兒媳婦正在洗菜，趙為民媳婦金豔端著個洋瓷盆走過來，神神秘秘地湊上去閒聊。
“聽說了沒？劉國樑嘴腫了，跟他媽之前一模一樣，嚴老貴在裡面看過了，說是遺傳怪病！”
“要是遺傳病，那他家那三個孩子豈不都危險了？”
孫奶奶媳婦瞪大眼睛。
“可不是嘛！”
金豔壓低聲音，煞有介事地分析，“你看啊，劉建軍渾身長那麼黑那麼密的毛，劉秀芳那鼻子生下來就有缺陷、沒軟骨，現在劉國樑又這樣，這一家子，全是怪毛病，從根上就帶著病呢！會不會是他們家沒出五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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