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琴紅著眼眶,聲音帶著焦慮:“是我爸媽,三天後就到江海縣。”
“叔叔阿姨來看你,怎麼這麼慌?”
“不是來看我。”
陳雪琴深吸一口氣,終於全盤坦白,語氣滿是無奈: “衛東,對不起,我瞞了你一段時間。我媽前陣子就寫信過來,措辭特別嚴厲。她打聽了你的情況,知道你是個體戶,在她眼裡個體戶不穩、沒有編制,是不入流的營生。”
“她覺得我糊塗,放著京城鐵飯碗不要,跑來小縣城幫你幹活。她還私自給我定了一門親事,對方是京城部委司局級的方家子弟,家世體面、工作穩定。”
“這次他們過來根本不是探親,是強行帶我回京,逼我嫁人!”
說到最後,眼淚終於滑落,她緊緊抓著林衛東的手,語氣決絕: “衛東,我死都不回去!就算和家裡斷絕關係,我也只留在你身邊!”
林衛東溫柔替她擦去眼淚,神色平靜篤定: “傻丫頭,不用斷絕關係。你爸媽只是怕你吃苦。這事交給我,我一定會讓他們心甘情願把你交給我。”
他太清楚幹部家庭的心思,只講道理沒用,必須拿實打實的實力碾壓偏見。
他輕聲安撫:“今晚太晚了,所有人都下班了。明天一早,我去中央廚房,當面找唐雪晴安排事情。”
林衛東看向陳雪琴,眼神篤定: “別怕,還有三天時間。我會準備一整套正式資料,徹底打破他們對個體戶的偏見。三天後,咱們一起去接叔叔阿姨,我讓他們好好看看,我這個個體戶,到底配不配得上他們的寶貝女兒。”
陳雪琴依舊憂心忡忡:“我爸媽思想太傳統,只認編制鐵飯碗。就算拿出資產報表,他們說不定也會覺得是投機倒把,不會認可。”
林衛東扶住她的雙肩,語氣沉穩有力: “空口無憑,實力為證。我要讓他們看清,我的黑鴨不是小攤、酒廠不是作坊。我名下的店鋪、廠房、地產、正規合同、政府表彰,樣樣穩當、樣樣體面。”
“他們怕你跟著我吃苦,我就攤開所有底牌,徹底打消他們的顧慮。”
陳雪琴看著他沉穩自信的模樣,慌亂的心徹底安定下來,用力點頭: “我信你。無論如何,我都跟著你。”
“放心。”
林衛東握緊她的手,“我要的不只是你留下來,還要他們心甘情願祝福我們。”
……
與此同時,夜色深處。
北上南下的綠皮火車哐當疾馳,車廂嘈雜悶熱,混雜著煙味、汗味與泡麵味。
硬臥下鋪,陳雪琴母親周南枝滿臉煩躁,眉頭緊鎖。
對面的父親陳德遠溫和勸道:“坐了一天車,你腰不好,躺會兒歇歇。”
周南枝壓不住滿心火氣,聲音拔高: “我怎麼歇!一想到琴琴好好的京城工作不要,跑到小縣城跟著一個個體戶!我心裡就堵得慌!”
“別人家姑娘要麼嫁幹部子弟,要麼進國營大廠,偏偏她!被一個擺攤的哄得團團轉!個體戶是什麼?說難聽就是投機倒把!政策一變隨時出事!”
陳德遠無奈嘆氣:“現在國家鼓勵市場經濟,我聽說那年輕人在當地做得很大,有店有廠。”
“再大也是個體戶!比不上國營編制!”
周南枝根本聽不進去,滿眼恨鐵不成鋼: “這次過去,我不管他花言巧語多少,必須把琴琴帶走!方家子弟家世、學歷、前途樣樣頂尖,那才是她該有的歸宿!一個賣鴨子的,也敢攀我們陳家?簡直做夢!”
她靠著車窗,聽著單調的車輪轟鳴,滿心焦灼煎熬,只盼快點抵達江海縣,親自揭穿這個 “小個體戶” 的底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