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勁酒酒廠，包裝車間。
邱玉珍站在流水線旁，手裡機械地往空酒瓶上貼著標籤。她的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好幾次都把標籤貼歪了，又撕下來重新貼。
腦子裡亂成一團。
婆婆李桂芝被拘留了，十五天。
早上出門前，她天不亮就爬起來，煮了一鍋稀粥，放在灶臺上。三個孩子自己盛著喝，劉國樑癱在床上，連粥都端不到嘴邊，只能等中午她回來再喂。
可中午只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來回跑根本來不及，只能讓建軍給他做飯，建軍做的飯不敢恭維，到時候回去劉國樑又要捶床板罵人。
她越想越煩，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慢。
“邱玉珍！你發什麼愣呢？”
一聲呵斥從身後傳來。
邱玉珍猛地回過神，轉頭一看，小組長李紅梅正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摞出貨單，臉色鐵青。
“你看看你貼的標籤！”
李紅梅一把扯過她面前那瓶酒，舉到她眼前，“歪的！翹邊的！這一箱出去，客戶拿到手裡像什麼樣子？”
邱玉珍低下頭，嘴唇動了動：“我……我重新貼……”
“重新貼？”
李紅梅把酒瓶往臺子上一頓，聲音拔高了，“你今天上午貼了多少瓶了？歪了多少瓶了？你自己數過沒有？”
旁邊的幾個女工紛紛側目，有人偷偷交換了個眼神。
邱玉珍的臉漲得通紅，手指死死攥著衣角。
就在這時，車間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卻是周德貴陪著林衛東走了進來。
林衛東今天來酒廠巡視，順道看看包裝車間的生產情況。他穿著一件乾淨的中山裝，身姿挺拔，神色從容，跟周德貴邊走邊說著什麼。
“咦，大老闆來了！”
李紅梅一看到林衛東來了，眼睛頓時一亮——這可是在大老闆面前表現的好機會。
“邱玉珍！你自己看看你貼的這是什麼玩意兒？歪七扭八的！這一箱出去，砸的是江海勁酒的招牌！你賠得起嗎？！”
她立刻拔高了嗓門，衝著邱玉珍劈頭蓋臉地訓斥起來。
“我...........”
邱玉珍渾身一顫，頭垂得更低了。
“你這幾天天天遲到，幹活磨磨蹭蹭，貼個標籤都貼不好！”
李紅梅越說越來勁，故意把聲音放到最大，好讓林衛東聽得清清楚楚，“你要是不想幹了，趁早打報告走人！別在這兒佔著茅坑不拉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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