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縣第三實驗小學，下午放學。
劉秀芳揹著破舊的書包，低著頭走出校門。頭上裹著一條髒兮兮的破頭巾，大半遮住鼻子上的疤痕，可露出的一小塊傷痕，還是被旁人瞧見。
“沒鼻子！沒鼻子！”
幾個男孩從她身側跑過，回頭故意叫嚷，嬉笑著一溜煙遠去。
劉秀芳咬緊嘴唇，假裝聽不見，腳步不由得加快。
她餓極了。從清晨到現在，只喝了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棒子麵粥。奶奶李桂芝拘在派出所，母親邱玉珍天不亮就去酒廠上工，中午沒法回家，家裡沒人開火做飯。父親癱在床上動彈不得，大哥劉建軍煮出來的飯永遠是糊的。
沒人管她。
校門口一溜小門臉，文具鋪、零食攤、包子鋪依次排開。劉秀芳走到小賣部門前，腳步慢慢頓住。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秀芳！”
劉建民從後面追上來，氣喘吁吁。身上舊棉襖髒得分不清原色，臉上還沾著沒洗淨的灰。他比劉秀芳大兩歲，瘦得像只猴，一雙眼珠卻格外發亮。
“跑那麼快乾啥？” 劉建民湊到她身旁，一眼瞅見玻璃櫃裡的餅乾，眼睛瞬間直了，“你帶錢了？”
劉秀芳輕輕搖頭。
“我也沒錢。”
劉建民嚥了口唾沫，目光死死盯住櫃中的餅乾，眼珠一轉，壓低聲音：“要不……”
“要不什麼？” 劉秀芳抬眼看他。
“你站這邊，我站另一邊，咱們搶，搶到手就跑。”
劉秀芳遲疑片刻，肚子 “咕嚕” 一聲響。她咬咬牙，輕輕點了頭。
櫃檯後的胖老闆四十來歲，正埋著頭織毛衣，抬眼淡淡掃了他們一下：“要買啥？”
兄妹倆一聲不吭。
胖老闆沒多想，繼續低頭忙活手裡的毛線。
劉建民朝劉秀芳使了個眼色。
下一刻，兩人同時動手。
劉建民從左邊掀開玻璃櫃縫隙，一把抓過一大包餅乾；劉秀芳從右側伸手，也搶了一包。二人轉身拔腿就跑。
“站住！小偷！兩個小偷！”
胖老闆猛地站起身，繞過櫃檯追出來。成年人腿長步快，幾步便追上落在後面的劉秀芳，一把攥住她胳膊，硬生生把人拽停。
跑在前頭的劉建民回頭一瞥，看見妹妹被抓住，腳步頓了頓。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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