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玻璃窗，斜斜灑進醫院的青灰色水磨石地面。
拉出幾道細長的光痕，卻驅不散空氣裡那股消毒水與藥味交織的沉鬱氣息。
通往林大族老病房的走廊漫長而安靜。
偶有身著白大褂的護士推著器械車匆匆而過。
腳步聲在空曠的過道里迴盪，更襯出幾分凝重。
蘇瑤跟隨眾人緩步前行。
大家神色端正，步伐輕緩，唯恐驚擾了靜養的老人家。
病房門虛掩著，林秉文帶頭敲了敲門，聽見裡面虛弱的應答，便推門而入。
獨立病房很寬敞，收拾得十分整潔，床頭櫃上擺著幾個果籃和幾瓶營養品。
窗戶半開，透進一縷新鮮的空氣，卻依舊衝不淡那股沉滯的藥氣。
床上，林家大族老安安靜靜躺靠著。
身上搭著薄被，面容清瘦枯槁，顴骨微微凸起，一頭白髮疏落，整個人透著虛弱之態。
唯有那雙眼睛，雖渾濁卻依舊透著歲月沉澱後的清明與洞察。
此刻病房裡除了他老人家，還有林家大房的人。
林松柏與林衍正守候在床側，見蘇瑤一行人進門，目光紛紛投了過來。
林家三房的人將手中拎著的營養品輕輕放置在床頭櫃上。
放妥之後，林秉文微微躬身，語氣恭敬。
“大族老，我們來探望您了，身體可好些了？”
病床上的大族老緩緩轉動眼珠，視線落在林秉文身上，又移向他身後的蘇瑤。
渾濁的眼底掠過一絲欣慰的亮光。
他努力撐起一抹虛弱卻慈祥的笑意，嗓音沙啞乾澀。
“秉文啊……你們三房的人，都回來了？”
林秉文微微頷首，神色鄭重。
“都回來了，大族老。我們三房的繼承人蘇瑤，也回來了。”
他側身讓出蘇瑤的身影，語氣中帶著幾不可察的驕傲。
大族老的目光落在蘇瑤身上，渾濁的眼底漾開一片溫和的笑意。
“好……好。既然人都到齊了，選出咱們林家下一任當家人的日子，就定在三日後。”
林秉文面色未變，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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