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鳳仙咬牙切齒,那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你說呢?”
她只好把剛墊好的尿布抽出來,又擦了一遍,重新換上一塊新的。
這次她裹得嚴實些,孩子好似感覺這樣更有安全感些,也不再哭鬧。
兩人好不容易把子寧重新哄睡,刁鳳仙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一屁股坐在床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這丫頭……”她看著床上那個終於安靜下來的小奶娃,那語氣裡頭又是氣又是無奈,“怕不是專門來折騰我的。”
祁暄站在旁邊,看著自己媳婦那副憔悴的模樣,心裡頭也不是滋味。
他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可他那嘴笨得很,憋了半天,只憋出來一句:“要不……你先睡,我看著她,尿了我換。”
刁鳳仙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頭帶著幾分“你行不行”的懷疑,可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她往床上一倒,那眼皮子立刻就粘上了。
可還沒睡踏實呢,那孩子又“嗷”地一聲哭起來了。
刁鳳仙閉著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祁暄,你看看是不是又拉了……”
祁暄手忙腳亂地去摸包被,那臉上的表情跟赴刑場似的。
他摸了一把,那手感黏糊糊的,他整個人都不好了,他還從來沒有搞過這個啊。
祁暄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乾巴巴地憋出一句:“鳳仙……真拉了……這個我搞不定,你快來啊………待會哭得更厲害了……”
刁鳳仙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這一夜,刁鳳仙跟祁暄就這樣反反覆覆地折騰了一整夜。
祁暄換了三四回尿布,那動作從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後來稍微熟練了些,至少不會再把尿布裹反了。
天快亮的時候,兩人頂著四隻黑眼圈,那臉上的表情只剩下了深深的疲憊和一種“怎麼還沒天亮”的絕望。
………
而隔壁那屋,祁昭躺在床上,兩隻手枕在腦後,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天花板,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她腦子裡轉來轉去的,全是今晚飯桌上蕭知念說的那些話。
“女人的價值,不是看她有沒有嫁人、有沒有生孩子來定的。”
“我有工作,能掙錢,我能為我自己的人生負責。”
“就算一輩子不結婚,我也能給自己撐起一個家。”
那些話,像一顆一顆小石子,扔進她心裡那片湖裡,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從小到大,聽到的幾乎都是“女人要嫁人”、“嫁個好人家才是本事”、“年紀大了就不好找了”這些話,聽得她耳朵都起繭子了。
可今天晚上,她頭一回聽到有人說“不嫁人也行”、“你自己也可以給自己一個家”。
她說不上來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就像是悶在屋子裡太久了,忽然有人推開了一扇窗,外頭的風和光一下子就湧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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