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衛把急報交到沈念念手裡。信封上封著巡界司的印,紙角沾了些路上的泥,她拆開時,衛逢舟還站在交接簿旁。
韓崇派去城南的人查到了門房記下的車牌。馬車是南街車行昨日租出去的,租車票上寫著“替夜淵舊府少主取圖”,車錢也要記在舊府賬上,車行卻拿不出府衛的派車單。查案的巡界衛已留在那裡,等舊府來人核這筆賬。
“我昨天坐的是府裡的車,也沒讓別人替我取圖。”
沈念念將急報遞給衛逢舟。衛逢舟看完,朝門房來的府衛問了車牌,又讓他去取昨日的派車記錄。府衛很快回來,紙上只有送少主往返舊港的那輛車,沒有城南車行的車牌。
“韓崇的人會查租車案,那人借了少主的名,我陪您去核,舊府不會替他認賬。”
“我正想當面告訴車行,這句話不是我說的。”
她把描圖收回包裡。衛逢舟收好方才抄下的副冊卷號,圖房老人也將交接簿鎖回櫃裡,原卷一直沒離開西架七格。
蘇晚晴跟著她們出門,走到臺階前先理了理肩上的藥布。
“沈姐,南街客舍離車行不遠吧?韓大人派人在查車,我去聽聽店裡的人怎麼說,肩膀用不上力,問話總還行。”
“你今天要是疼了就告訴我,車上還能歇一段。”
蘇晚晴衝她點頭,自己挑了靠窗的位置。車繞過舊府外牆,南街比舊港熱鬧得多,賣熱湯的小攤挨著車行門口,車伕在旁邊的木槽給馬添水。
守在車行外的巡界衛認出衛逢舟,先把三人請到屋裡。掌櫃正同賬房爭一張租車票,見沈念念進門,話到嘴邊又停住。
“韓大人的人讓我們留著原票,我留了,可這上頭真寫了舊府,車昨天也確實載過人。”
“車錢該向租車的人要,您先讓我看看他寫的是什麼。”
沈念念沒有接掌櫃遞來的筆。衛逢舟將昨日的府中派車記錄放在桌上,掌櫃看見兩邊車牌不同,才把壓在賬本下的原票取出來。
票上沒有她的簽名,也沒有府衛派車常用的簽收欄,只有一行歪斜的“少主取舊港圖”,後面寫著“魯三代辦”。租車人付過一小筆押錢,剩下的車資卻留給舊府結。
“這輛車不在府裡的派車記錄上,我也不認識票上這個魯三,您不能憑他寫了我的稱呼,就把賬算在我身上。”
掌櫃捏著票邊,臉漲得發紅。
“他把舊府的事說得頭頭是道,還報了門房的方位,我以為他真替您辦差。”
衛逢舟沒有與他爭車錢,只讓巡界衛在掌櫃面前抄下原票內容、押錢數目和交車時辰。原票由巡界司封存,掌櫃自己留下抄件,免得回頭連賬都對不上。
沈念念看向站在門邊的車伕。那人年紀不大,袖口被韁繩磨出一道白線,聽見“魯三”便往門外瞧。
“昨天是你載他去舊府的嗎?”
“是,他上車就壓著斗笠,我只見過下巴,他說送到府門外就好,沒讓我替他遞紙。”
“從舊府出來以後呢?”
“他臉色難看,讓我去南街渡口客舍後巷,車停了半刻鐘,他提著個扁包進去,出來時手上空了,叫我直接回車行。”
車伕用指節比了比包的寬度,像一卷鋪平後疊起的紙,也可能只是衣物。他不敢說包裡是什麼,沈念念也沒讓巡界衛把他的猜測寫成圖紙。
車行的去程簿記著舊府、客舍後巷兩個停處,與車伕說的路線相合。衛逢舟請巡界衛記下車伕的住處和班次,日後還能核問,自己陪沈念念和蘇晚晴走到客舍。
客舍門前掛著溼衣,櫃檯後襬著幾隻未洗的茶碗。守在那裡的巡界衛說,掌櫃認得魯三的名字,午前卻只肯讓他們看登記簿,不願開客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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