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念躲在不遠處一棵樹後,父子兩個剛才說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原本他想走遠點,沒打算偷聽的,可走了一半又不放心,擔心病秧子相公被老東西欺負。
家人的習性,他門清,嘴上說找兒子聊天,實際上沒憋好屁。
聊著聊著,聽見兩聲清脆的巴掌聲,劉念趕緊衝過去,跟氣呼呼準備離開的林老頭碰了個正著,老頭子瞪他一眼,罵了一句“攪家精”,大步離去。
她再去看林遠,嘴角包著血絲,兩邊臉都腫得老高,五個手指印清晰可見。
老東西剛才下了狠勁。
林遠見劉念盯著他看,下意識側過臉,可沒過一會又轉回頭,委委屈屈,“媳婦,我捱打了。”
劉念捏著林遠下巴仔細檢視,“你爹下手真夠狠的,你咋不躲,任由他打你?”
“我這身子反應慢,沒躲過。”
劉念看著他臉上的傷,就此放過林老頭實在氣不過,她的人她都捨不得打,老東西憑什麼打?
“剛才你爹說的,我已經聽見了,算盤打得噼啪響,不就想我做老林家老黃牛嗎?想得真美。”
再次瞅了眼林遠臉上的傷,“這打不能白捱了,正好咱們想分家,趁機鬧一鬧。”
“媳婦想如何鬧?”
“我去找村長族長,現在你被打的如此可憐兮兮,正好讓大家看看你們老林家的嘴臉。你先坐一會,我回家裡拉板車,咱們一起在村裡晃悠一圈,然後去找村長族長做主。”
林遠扯著臉皮想笑,可臉太疼了,笑不出來。
“媳婦高明。”
爹孃啊,這輩子啥都不要,就是要臉。
希望爹孃心胸寬一點,別被氣死了。
“林遠,你想分家嗎?等一會一鬧,你跟你爹孃之間的矛盾再也沒有迴旋的餘地。”
男人沉默了片刻,“想。我不想你跟著我繼續吃苦。我覺得你上次做的豆腐腦味道很好,若是賣出去一定能賺錢。我不想家裡人扒在你身上吸血。
在爹孃眼裡,其實我沒有那麼重要,以前就是可有可無的人。現在捨不得分家也只是因為你。
我若是有天死了,他們大概只會鬆口氣。可你不一樣,你是被家裡人捧在手心裡長大的,我想你以後好好過。”
林遠目光落在自己滿是老繭的手上,這些年,他從未停止過編織。
“以前我對生活沒期待,活一天算一天,他們怎樣對我也無所謂。可自從跟你成親後,劉念,我想繼續跟你過下去,現在的我一點都不想死。想活著,陪著你看每個日出日落,我還想,如果我可以……讓你過上好日子。”
劉念鼻子一酸,眼眶有點熱。
這男人的話讓她好感動。
“好,你也想分家,咱們大幹一場,乾死他們老林家。”
林遠眼眸中浮上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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