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上次多賣一畝地，你爹我有多難做？輕輕鬆鬆說賣地，家裡就那麼多地，能夠你賣幾次？
為什麼作弊？念得好好的，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不要臉的事？”
老婆子也跟著嚎，“強子誒，我的強子誒，你怎麼能幹出這種糊塗事？我們家為了你念書都賣了兩畝地了，你大哥二哥三哥天天指著我跟你爹鼻子罵，罵我們兩個老東西偏心，你咋就不能爭點氣？”
林強終於抬起頭，眼睛裡全是紅血絲，“知道我為什麼考試作弊不？我就太想考上童生了，你們所有人壓力都給我，有沒有想過我的壓力？
夫子說這次考試考進前十的人，冬日裡會單獨給他們輔導。我想進前十，我想被夫子單獨輔導。”
“想進前十就不能憑自己本事考？”
林強冷笑，“憑我本事？爹可知道我在學堂成績幾何？我只不過是普普通通中等而已的成績，怎麼考進前十？你讓我怎麼去跟別人拼？
如果不作弊，半點希望都沒有，你們讓我怎麼辦？考不上你們能饒過我？
還有那幾個兄弟，如果我沒考上，他們恨不能撕了我！
你知道我壓力多大不？口口聲聲我花了家裡很多銀子，字字句句說的我好像欠了你們。這書是我要念的？當年還不是你們逼著我念？
你們讓我明年一定要考上童生，我盡力去努力，難道錯了？我錯在哪裡？”
林強積怨多日，終於爆發。
林老頭被兒子質問的啞口無言。
他錯了？
小兒子怪他，其他兒子也怪他，辛辛苦苦培養小兒子那麼多年，他錯了？
小兒子如果不能繼續唸書，這些年的培養成了一場空，那他如何對其他三個兒子交代？
剛剛三個人還在他面前叫囂著要分家，他該如何分這個家？
林強越說越傷心，聲音逐漸哽咽。
“我們只是空口一句話，想讓我好好念，讓我好好考，一定要讓我考上。
可爹孃你們知不知道童生有多難考？我日夜苦讀，成績也只能算是普普通通，有些文章就是看不懂，越看越慌。
一起唸書的同窗，人家家裡條件好，早就給他們早早啟蒙，單獨請了夫子，就我沒有。我怕我考不上，讓你們失望，讓兄弟們失望……更怕你們不願意繼續供養我，那之前那些年我的付出又算什麼？豈不是全部打水漂？
我為了讓你們高興，為了讓你們滿意才會選擇作弊，才會孤注一擲。
你們有什麼資格怪我？你們憑什麼怪我？”
林老頭也紅了眼眶，老婆子更是泣不成聲。
林老頭仰頭深吸一口氣，不讓眼淚落下。
“你和夫子好好說，求他原諒一次不行？”
林強搖頭，“我已經跪下跟夫子認錯，發誓再也不會有下次，可他依舊還是將我逐出書院，說他不收品行不端的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