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李在閒來無事,抱著大丫小丫,慢悠悠瞎溜達,聽見社員說顧知青摔傷,請了好多天假,李在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
心裡揣著疑慮,李在沒再多打聽。吃完午飯,也不睡午覺了,抱著兩個睏意上頭的小丫頭,往知青點溜達過去,打算親自上門看看情況。
知青點院裡靜悄悄的,林夢沁和楊曉梅正坐在院中小凳上收拾雜物,瞧見李在帶著大丫小丫過來,瞬間露出溫柔笑意,連忙起身迎上前。
兩人很喜歡這兩個軟乎乎的小丫頭,一人搶抱過一個,摟在懷裡忍不住親親小臉,香香軟軟的,親的昏昏欲睡的小丫瞬間來了精神。
李在看著兩人逗弄孩子,獨自抬步走進屋內。顧晏景正靠在床頭休養,臉色蒼白憔悴,唇色偏淡,眉宇間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整個人看著虛弱了不少,全然沒有往日利落幹練的模樣。
李在見狀故作誇張地調侃,笑著打趣:“哎喲喲!我們村裡的鑽井隊大隊長、基建大功臣,這是怎麼了?平日裡穩穩當當大小夥,走路都能摔成這副損樣,也太不小心了。”
顧晏景靠在床頭,聞言只能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氣息略顯虛弱:“李哥,你就別取笑我了。”
說笑的話音落下,他神色驟然一斂,變得無比鄭重認真,抬眼看向李在,語氣滿是懇切:“李哥,謝謝你。”
這時,抱著大丫走進屋的林夢沁也抬起頭,眼底盛滿真切的感激,默默看著李在,無需多言,謝意盡在眼底。
李在被兩人鄭重的模樣弄得一頭霧水,疑惑挑眉:“好好的謝我幹什麼?咋回事?”
顧晏景長長吐出一口氣,眼底湧上滿滿的慶幸,回想昨晚的兇險一幕,依舊心有餘悸:“這一次,真的是撿回一條命。如果不是你之前給我們的那把狙擊槍,還有火箭筒,我這回必死無疑。”
聽聞此話,李在神色微沉,收斂了笑意。
心道,能讓顧晏景說出必死無疑這般話,這位疑是男主的必然是遭遇了極大的兇險,不過男女主嘛,通常都是有驚無險,且還會成為男女主感情催化劑。
“展開說說”李在好奇,開口示意。
顧晏景緩緩點頭,靠著床頭,一點點將昨晚還有近段時間的始末娓娓道來,林夢沁也在一旁補充。
聽著倆人的講述,李在大概清楚了。
原來,自打從李在手中拿到狙擊槍與火箭筒這批裝備後,顧晏景心裡就始終壓著一塊大石。
當晚就去了公社,著手解散自己的黑市網路。
只是他佈下的盤面輻射縣、及周邊十幾個大小公社,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散的。收手太過倉促、動靜太大,也會引得各方勢力疑心四起,提前引來麻煩。
只能層層遞進,挑選最忠心、最信得過的核心手下,分頭奔赴各個公社點位,暗中傳信下令,讓所有線下據點逐步放緩交易、低調收手,隱秘蟄伏、等待後續通知。
聽完這前因後果,李在心裡五味雜陳,又想罵顧晏景蠢貨,又忍不住暗自佩服這份格局與底線。
這個年代亂象橫生,不少盤踞一方的地下勢力,全都盯著災年饑荒的風口,囤積居奇、哄抬糧價,靠著百姓的血淚大發災難財。可顧晏景偏不隨波逐流,既不與任何灰色勢力抱團共贏、瓜分紅利,也不各守地盤、價錢大致,反倒走了一條最傻、也最硬氣的路——直接砸盤。
整整一年多時間,周邊黑市糧價一塊錢一斤、死死薅著百姓血汗的時候,顧晏景憑著林夢沁特殊渠道的貨源,始終以三毛、四毛的超低價海量鋪貨,強行擠佔整個地下糧食市場。
他這一手砸盤,直接斷了周邊所有灰色勢力的財路,硬生生讓一眾等著靠饑荒暴富的勢力,少賺了海量錢財,結下的仇家不計其數。
旁人之所以遲遲沒有動手圍剿剷除他,無非是兩個顧慮。其一,整整一年,無數勢力耗盡心機、層層深挖,始終查不到他的進貨渠道,也摸不透他的底細;其二,他的貨源體量有限,最多隻能供應周邊半數市場,沒法徹底壟斷,各方勢力還能勉強分到殘羹,暫且隱忍觀望。
可時至今日,漫長的試探與消耗早已耗盡了對手的耐心,也拖垮了他們蟄伏耗底的財力。查不出貨源、耗不過僵持,一眾勢力終於下定決心,要聯手拿下顧晏景,斬除這個斷人財路的眼中釘。
其實顧晏景本有機會全身而退。
經過幾天的隱秘處置,各個公社的黑市統一今天消失不再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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