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範理，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然後，王教練站起身，走到收銀臺前。
“小范啊。”
王教練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那個……駕考寶典，刷了多少題了？”
範理愣了一下說道，“還沒看呢，昨天太忙了。”
王教練眉頭一皺，但馬上又舒展開來，語重心長地說道，“這樣不行啊。學習要抓緊。還得把課時刷了，這樣吧，我看你這店裡挺忙的，以後每天早上我親自過來，現場監督你刷題！”
範理遲疑道，“每天早上親自過來監督？可是教練，你平時不是要在駕校教學員練車嗎？還有個事，我白天可能真沒什麼時間刷題和練車。”
王教練大手一揮，一副公事公辦的做派，“學員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可是交了六千五的VIP，我王某人帶學生，主打一個認真負責！白天沒時間？那怎麼行，考駕照必須爭分奪秒，你白天干什麼？”
範理指了指自己坦誠道，“早上要睡覺。我這店下午兩點才開門營業，一直忙到晚上七點才有空。”
空氣突然安靜了兩秒。
王教練瞪著眼睛，黝黑的臉上寫滿了疑惑，“你不是早餐店嗎？”
剛才光顧著被價格震驚，又被油條和小籠包勾了魂，他還真沒注意看外面的營業時間。誰家早餐店下午開門？這不胡鬧嗎！
坐在隔壁桌的林浩正嗦著爆辣牛肉麵，聞言嚥下嘴裡的肉，用筷子指了指門外說道，“這位大叔，你出去看看門口那塊小白板。”
王教練半信半疑地站起身，走到玻璃門外。
門口，一塊白板立在那裡，上面用黑色馬克寫著：【營業時間：下午2:00——晚上7:00】。
王教練盯著那塊白板看了足足半分鐘。他從業這麼多年，見過的奇葩學員不少，但這麼奇葩的早餐店老闆，絕對是頭一回見。
他推開門走回大廳，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沉默了一會兒。
就在眾人以為這暴脾氣的教練要發火教訓人的時候。
王教練突然臉色一變，堆起一個親和力的笑容說道，“那沒事。既然你下午營業，那我就晚上六點多過來等你。監督你把題刷完，順便帶你去駕校摸摸方向盤。”
範理摸了摸後腦勺，遲疑道，“這會不會太麻煩了？”
王教練連連擺手，語氣堅定的說道，“不麻煩，不麻煩！你是我們的VIP嘛！服務必須到位！”
這時，角落裡一個正在啃油條的年輕食客幽幽地來了一句，“奇了怪了，我之前也是在順風駕校考的，也是VIP班，當時怎麼沒這種上門督學的服務？我稍微去晚點還得挨一頓臭罵。”
話音剛落，大廳裡爆發出鬨堂大笑。
其中一個老食客拍著桌子樂道，“兄弟，你是不是傻？你有範老闆這手藝嗎？教練這是督學嗎？教練這是來督飯的！”
被當眾戳穿心思，王教練老臉一紅，但他好歹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脖子一梗說道，“你們懂什麼！因材施教！小范這種有潛力的學員，必須重點關注！”
其實王教練心裡想著。趕緊督促這小子把科目一考過去，然後科目二順理成章地安排在晚上練車。到時候這小子帶一份店裡的包子油條過來當夜宵，那駕校的夜晚得多美妙？
範理看著王教練那副信誓旦旦的樣子，也不好再推辭，點點頭道，“行吧，那就聽教練安排。”
搞定了練車的事，範理轉身回了後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