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衝動。”陸祭山緩緩開口,嗓音低沉厚重,斂盡了所有對外的冷硬,只剩對家人的通透體諒。
“他們是怕裴蘅心有牽掛、分心誤事,也是心疼兩個小孫孫,疼到骨頭裡去了。”
“科研專案到了最關鍵的收尾時刻,分毫差錯都出不得,現在兩位老人帶著孩子住過去,就是替裴蘅拿小子守住最後的軟肋,讓他無後顧之憂,全力以赴為國攻堅。”
周秀梅抬眸,眼底帶著未盡的糾結與拉扯:“我懂大義,可大義之外,也有小家冷暖。他們本該在大院享福,孩子本該無憂無慮,何苦去那種壓抑拘束的地方遭罪?”
陸祭山伸手,輕輕覆在她的肩頭,力道沉穩溫柔,細細安撫著她心底的鬱結。
他在外執掌暗流、決斷生死,殺伐從無猶豫,可在她面前,永遠耐心包容。
“正因有人甘願舍小家,才有萬家燈火安穩。”
他望著遠處科研院所在的沉沉夜色,眼底藏著敬佩與牽掛。
“爸媽想得比我們長遠。我們守的是眼前的安穩小家,他們守的是後輩的前程、家國的底氣。”
周秀梅靜靜望著空蕩蕩的庭院,心頭五味雜陳。
方才一路歸家的晚風溫柔、羹湯清甜、歲月安穩,盡數褪去。
人間最動人的溫情,從不是一成不變的闔家團圓,而是有人奔赴前線守家國,有人緊隨身後守家人。
屋內燈火明亮,卻空寂冷清。
夫妻二人並肩立在窗前,一靜一望。
許久之後,周秀梅繫上圍裙,拉著陸祭山一起往廚房走。
她語氣變得輕鬆:“老人跟孩子不在家,咱們倆也不能餓肚子,晚上吃點什麼好呢?剛好咱們也狠狠的鬆口氣,就當是給咱們自己放個假。”
自打周糖懷孕開始,周秀梅這個心就一直吊著,緊著閨女懷孕辛苦,生怕出什麼意外。
生產了,又緊著兩個孫孫,生怕照顧不好,萬一生病了可怎麼辦?
孩子大一點,裴蘅又忙碌起來,他們兩個又分不開,周糖就只能跟著去科研院住。
兩個孫孫突然之間,看不到父母,哭鬧不已,好久才算適應一些。
這四年,周秀梅那是身心俱疲,尤其家裡還有兩位老首長,更是家裡還有親爹媽,年紀越來越大。
可這些長輩的脾氣,也是越來越難搞。
平日裡,讓他們全都住一起也不聽,每天都在搶兩個孫孫寶貝。
“簡單吃點,下麵條吧,我來煮,你歇著。”陸祭山搶著洗手,燒水,好不容易輕鬆下來,讓媳婦歇一歇。
”也行,那我弄個菜,咱們炒個素菜,一會面條裡,臥兩個雞蛋算了,不做麻煩的。”周秀梅又想起今天廠裡開的小會。
眉宇間,擔不住的有些憂愁:“你們商務局那邊,真的沒有能分配給我們廠的任務訂單了嗎?
這些日子,大傢伙都害怕,下一個下崗的就是自己,人心惶惶的。
自從去年,棉紡廠子弟沒有進廠名額,家裡的孩子們沒有工作就業,全都待崗在家開始,廠裡面,就沒有一點朝氣,整天愁容滿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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