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得讓這個錢鐸,這個祭爺手下有名的錢串子東一塊西一塊的。
陸祭山端著那缸子醃入味的搪瓷缸子,吹著上面的茶葉,大跨步走出門。
看見陳老六,冷哼一聲:“呦,六子來了,帶沒帶土特產?”
他落座的同時,陳老六下意識的站起身,隨後等陸祭山坐穩之後,才再次坐下。
“帶了一部分,祭爺可以稍後驗貨,這次來,不瞞您說,有所求。”
陳老六心說:一口一個土特產,真他孃的沒毛病,土裡挖出來的怎麼不算土特產呢?
“哦?稀奇事,冀省六爺,竟然還有用上我的時候?稀奇事,真乃稀奇事。”陸祭山調侃的抬頭望著黑漆漆的星空,那隨意又不隨意的口吻,嚇得陳老六腦門爆炸細汗。
立刻站起彎腰,恭維著:“祭爺您說笑了,我陳老六在您面前,永遠都是老六,六子,有您在,誰敢稱一聲爺啊!”
話音落,院子裡也靜的異常,只剩下夜風吹動樹葉,響起的嘩嘩聲,以及陳老六控制之後,依然粗糙的呼吸聲。
靜·····
院子靜,可陳老六的心卻怎麼也靜不下來,越來越浮躁。
祭爺面前,誰他孃的把他陳老六送上去做槍靶子的!
豆大的汗珠子,不斷的從他的額頭滾落,身體一直保持著躬身的低姿態,甚至不敢抬頭去看祭爺的神情。
冀省黑市明面上是他陳老六控制,實際上,大半黑市的決策權根本不在他的手上,很大部分的物資控制,全部掌控在眼前這個不怒自威的男人身上。
京市,津市,半個冀省,地下世界全在他一人手中掌握,這種統治力,操控力,不是他陳老六敢去掰手腕的。
“六子,最近風口緊,你吃不下,佔著茅坑是不道德的行為,咱們這種人,道義禮法,一樣也不能缺,無規矩不成方圓,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我這個人,最愛以德服人,六子,你認識以德的吧?”
陳老六虎軀一震,鼻樑上架的墨鏡,早就歪的不成樣子,身上穿的皮衣跟著顫抖。
“認,認識·····王以德,祭爺手下得力干將,排行五,道上尊稱一聲五哥,打,打過交道。”
一拳震碎豐碑石,抬腳踩塌胸椎骨,只一場單方面碾壓的教育行動,王以德的名字,響徹冀省土地,這也是為什麼陳老六這幾年,不敢擴充搶地盤的原因。
簡直就是人型推土機,無論找多少人,站在王以德面前,他就一句話:
我老大說了,出門在外,以德服人1
神他孃的以德服人,你那拳頭比沙包還大,誰敢惹,你能揍的人眼珠子比沙包腫的還大。
“祭爺,您講的通透,我明白了。”
“最近確實有個難處,一萬五千斤的精糧,根本吃不下,請您勉為其難,幫我····分擔一····一萬斤,可以嗎?”
心在滴血,陳老六感覺心肝脾肺腎,全都疼的厲害。
以德服人,跟明搶有什麼區別,可陳老六權衡之後,只能認栽,畢竟精糧他有門路,不夠還能再想辦法,可這棉花,他的手夠不到,全靠祭爺的手指頭縫漏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