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你不能去。這明明就是一個圈套。”
顧長亭此刻已經是紅了眼眶。
憑什麼,憑什麼顧家世代忠良,最後就換一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不甘,不願!
此刻滿腹的憤懣充斥著顧長亭的胸膛。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身體孱弱的父親送死。
憑什麼顧家三代戍邊、百年忠骨,世代替大啟死守國門、浴血抗敵,護得朝堂百年安穩、天下百姓安居樂業,最後落得的卻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淒涼下場!
滿腹委屈、悲憤、怨氣死死堵在胸口,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眼睜睜看著父親數十年如一日 ,大戰小戰不知多少回。
一身舊傷疊新傷,油盡燈枯撐著最後一口氣穩住西北大局。
如今難關剛過,大地復甦,百姓有了活路,軍心有了底氣,朝廷不記分毫功勞,不念半分苦勞,反手就是一道催命聖旨,擺明了要活活逼死忠良!
作為兒子,他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體弱垂危的父親,踏入必死的絕境,白白送命。
身為顧家後人,他不能看著百年忠名被皇權肆意踐踏。
身為鎮北軍的少帥,他更不能坐以待斃,看著父親以身殉愚忠,看著二十萬戍邊將士的半生熱血、顧家代代拼下來的西北基業,一朝盡數崩塌!
顧長亭死死攥住顧崇山的衣袖,指尖用力到泛白,眼底翻湧著少年從未有過的執拗與赤紅。
“父親!忠也得分值不值得!”
“我們顧家忠的是山河,是邊關百姓,是萬里疆土!”
“從來不是涼薄帝王、猜忌朝堂!”
“這一趟京城之路,是死路!是圈套!是他們精心佈下的殺局!您不能去,我絕不允許您去!”
帳外風沙微動,炎炎夏日的西北風,吹進來卻是刺骨的寒。
顧崇山靜靜看著眼眶通紅的兒子,枯瘦的眼底盛滿無盡蒼涼,抬手輕輕拂開了他攥著自己衣袖的手。
他何嘗不懂?何嘗不恨?何嘗不知前路是必死絕路?
可他肩上扛的,從來不是一己生死,是整片西北的安穩,是數十萬百姓的生路,是三十萬將士的前程,是顧家百年不容傾覆的忠義名節。
明知是局,明知必死。
他依舊,別無選擇。
如今以他們的實力還不能夠與朝廷抗衡,只有他顧崇山死才能換的西北大軍休養生息,才能給兒子換的兵強馬壯的機會。
如今以他們的實力,還不能夠與朝廷抗衡。
三十萬鎮北軍剛熬過三年斷糧、九月大旱,士卒疲敝、軍械損耗大半,看似穩住局面,實則根基虛空。
北齊鐵騎虎視關外,時時刻刻等著西北內亂、伺機入侵。朝堂手握天下權柄、國庫禁軍、百官勢力,根深蒂固,絕非眼下孱弱未穩的西北能夠硬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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