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媽媽,謝謝你們,有你們真好。”
一句輕聲呢喃,落在安靜的病房裡,溫柔得讓人心頭髮顫。
方才週二強攙扶他起身去洗手間,短短幾步路,顧長亭心裡忽然徹徹底底反應過來。
這三天三夜,他重傷昏迷、渾身僵硬、人事不省,連翻身、抬手、起身都做不到。
那般懵懂渾噩的狀態裡,吃喝擦洗、如廁清潔、貼身照料,所有難以啟齒、最為瑣碎難堪的瑣事,定然都是義父義母親手替他打理。
他活了十六年,征戰沙場、浴血邊關,流血忍痛從來自己扛,傷病苦楚從來自己咽。
無人照料、無人心疼、無人貼身伺候。
可這三天,這兩個沒有血緣卻待他如親生孩子的人,放下所有事情,寸步不離,替他扛下了所有狼狽與脆弱。
顧長亭抬眼,靜靜望著床邊的兩人。
清清楚楚看見李梅眼底遮不住的紅血絲,滿眼熬出來的疲憊;也看見週二強眉宇間壓著的倦色,短短幾日,兩人肉眼可見的憔悴。
都是為了他。
都是因為他這一場重傷。
顧長亭心口酸澀發脹,聲音輕輕發啞:
“你們連續守我三日,不眠不休、勞累至極,都是因為我。”
李梅心頭一軟,立刻坐在床邊,溫柔握住顧長亭的手,眼底溫柔又心疼:
“傻孩子,跟我們別說這種見外話。你為護我們連命都敢擋,我們守你幾日,算得了什麼?只要你平安無恙,這點辛苦,半分都不算。”
週二強也坐下,寬慰他:
“現在你傷勢穩定下來了,神經恢復情況也不錯,醫生也說了沒有後遺症,總算是有驚無險了。”
話音稍頓,週二強繼續道
“這下,我們也能安心給平陽渡輸送物資了。我們知道平陽渡那邊不能耽擱,幾十萬百姓、將士,都在等著物資支援,戰後荒地開墾,城池重建。”
一聽見義父提起“平陽渡”三個字,顧長亭不由得眉頭緊皺,眼底的柔軟瞬間消散,少年主帥的殺伐果決瞬間浮現。
他望著二人,語氣懇切又堅定:
“爸爸,媽媽。我既然已經脫離危險,就不能再耽誤平陽渡的建設。
城池修繕、荒地開墾、百姓安居、果林大棚……數十萬流民好不容易安定下來,不能因為我一人養傷,耽誤整座城池的生計。”
“更重要的是朝廷的欽差應該快到了,這些留給溫硯他們怕應付不來。”
這個少年哪怕身在異世養傷,哪怕剛剛從鬼門關走回來,心裡裝的依舊是他的城、他的民。
相處這麼久,李梅也早就摸透了顧長亭的性子,抬手,輕輕撫平顧長亭微皺的眉頭,柔聲安撫道:
“長亭,聽話,安心養傷。平陽渡我們早就安排妥當了,半點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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