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來人,東西不多尚可遮掩一二,如今你我,百姓,軍民吃穿用度,哪一個是現代的東西?你如何遮,如何藏?既然藏不住,遮不住,索性讓他們看。”
“我鎮北軍戍邊殺敵、安定流民、開荒救國,五十萬軍民在此紮根,硬生生把一片死地盤活成活土。
我行正道、做實事、安萬民、守疆土,無愧朝廷、無愧陛下、無愧天下百姓。”
“既然他們想看,便大大方方讓他們看。”
如今平陽渡兵強民附、軍心穩固、軍民一心。朝廷遠在千里之外,僅憑百人儀仗、一紙巡查名義,想拿捏他,做夢。
“他們看得見、摸得著,卻帶不走、學不會、仿不出、用不了。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平陽渡蒸蒸日上,抓不住半點謀逆把柄。”
溫硯瞬間恍然,心頭大石落地,眼中只剩敬服。
侯爺年少,心思通透,果然不是他們所能比擬的。
顧長亭稍稍思忖,繼續沉聲下令。
“即刻傳令!所有雪花精鹽、碘片、特效西藥,全部轉移地底紅薯地窖,層層封死,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鹽為歷朝歷代國之命脈,大啟鹽鐵官營,律法森嚴。
尋常粗鹽尚且官府壟斷,他手中大批次雪白精製鹽一旦曝光,無需別的證據,單憑“私藏巨量私鹽、可控萬民生計”一條,便是必死的謀逆大罪。
這是絕對不能露的東西。
“全軍、所有百姓,統一口徑!”
“對外只言:異域細鹽極其稀少,商道萬里兇險,上一批早已全數用於救治流民頸腫癭疾,消耗殆盡。如今營中無存貨,新貨遙遙無期。”
“誰敢私洩半個字,軍法處置,提頭來見!”
“屬下遵命!”
溫硯不敢耽擱,轉身疾步而去,瞬間傳令全營。
片刻之間,全營口徑統一,物資分檔安置。可示之物盡數敞開,致命底牌徹底塵封。
“全軍列陣,大開營門!”
顧長亭抬手整肅銀甲,少年將帥威儀凜冽。
軍令響徹四野。
鎮北軍迅速整隊,甲冑森森、刀槍映日、旌旗獵獵,肅殺軍氣鋪天蓋地。
草原鐵騎分列兩側,駿馬靜立,煞氣沉凝,威懾八方。
不多時,官道盡頭,一隊車馬緩緩壓境。
明黃幡旗引路,鐵甲侍衛護道,車馬雍容,天威赫赫。
居中馬車停穩,一道身著四品御史官袍的男人掀簾下車。
來人正是奉旨巡邊御史——王之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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