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端給欽差王之敬這一盤，卻是陸毅特意吩咐廚子單獨做的。
這盆蕎麵饃饃看著外觀黑乎乎，和士兵的窩頭幾乎一模一樣，遠遠瞧上去分不出差別，
可入口就能發現完全是兩種食物，士兵手中的窩頭，是經過發酵的，然後加了鹼水。
雖然也是蕎麥，可蒸出來口感鬆軟蒸出來口感雖略有粗糙，卻不影響食用果腹。
可王之敬手中的這一盆特製黑麵窩頭，你必須趁熱吃，否則越吃越硬，難以下嚥。
王之敬好歹四品官員，在家中精米精面吃慣了人，如今讓他吃這個，能吃的下去才怪。
他吃一口等半晌，等再吃第二口，黑麵饃已經涼了。那咬一口更是噎人！
陸毅在後邊忍著笑意，偷偷看著王之敬狼狽模樣，心中暗爽！
從今往後，一日兩餐都是著黑饃款待於你！讓你吃個夠！
王之敬艱難嚼著口中的蕎麵，嗓子幹得發緊，放下窩頭問道：
“顧侯爺，方才我親眼見到暖棚成片，怎麼軍中口糧如此困苦？”
顧長亭放下手中窩頭，淡淡開口：
“王大人，暖棚剛剛試種，眼下還沒有收成。
平陽渡本就乾旱數月，如今有這黑麵果腹已是不易。”
王之敬心中不禁冷笑，定然是刻意做戲，估計這黑麵窩窩就是做給他看的。
可眼前顧長亭和溫硯手中的黑饃已經吃完，看著又不像作假。
他王之敬又怎麼知道，他們兩個的黑饃和他的可不一樣。
剛才是陸毅給顧長亭和溫硯分的窩頭，那可是早有準備。
陸毅這時上前一步，拱手：
“大人，軍中上下，皆是如此伙食。若是大人不信，稍後可隨意去各營伙房檢視，各營今日供應，全是黑蕎麵窩頭。”
這話半真半假。
伙房擺出來的，全是同款黑外觀窩頭，只要不掰開細細比對，外人很難分辨發酵程度與白麵摻量的差別。
王之敬沉吟片刻，心裡的疑心更重。
他此番前來，身負探查平陽渡虛實的重任，若是回去稟報顧長亭在此囤積巨量糧草，可眼前侯爺和屬官當著他的面啃硬窩頭，又如何解釋？
可若是就此認定平陽渡民生艱苦，那傳聞中的神兵利器、神秘商道，又怎麼解釋？
王之敬目光沉沉，心中權衡利弊，片刻之後便抬首應下。
“既然陸校尉這般說，那本官便去伙房瞧上一瞧。若是果真全軍同食此等粗糧，本官自會據實上奏。”
顧長亭神色不變，微微抬手示意陸毅引路。“儘管去看，絕不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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