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在國道上開了三個小時，終於抵達了老家縣城。
縣城剛下過雪，路面結了一層黑冰，街道兩旁的矮樓房顯得有些灰暗。
李瑤住的地方偏縣城中心，早早就下車了。
等司機師傅送完所有人，這才將蘇小柔送到目的地。
蘇小柔提著二十斤重的年貨禮盒，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走。
寒風吹在臉上，她卻一點都不覺得冷，腳步反而越來越快。
穿過兩條狹窄的衚衕，她停在了一個破敗的紅磚平房前。
蘇小柔走上三樓，站在自家那扇掉漆的鐵門前，平復了一下呼吸。
她騰出一隻手，從袋子裡抽出期末統考成績單和那張紅色的冠軍獎狀，拿在最顯眼的位置。
然後，她打開了大門，鑽進了屋裡。
“爸，媽，我回來了！”
門開的一剎那，一股濃烈刺鼻的劣質菸草味和廉價白酒味撲面而來。
客廳裡煙霧繚繞，嗆得蘇小柔咳嗽了兩聲。
東屋裡的炕上擺著一張摺疊方桌，父親蘇偉正光著膀子，和表叔、張叔等幾個親朋好友圍坐在一起打撲克。
桌上擺著幾盤花生米、豬頭肉，地上扔滿了菸頭和空酒瓶。
母親劉梅正坐在炕頭嗑瓜子，爺爺奶奶則走來走去，不知道在忙什麼。
聽到開門聲，屋裡打牌的幾個人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蘇偉嘴裡叼著半截煙，眯著眼睛看向門口。
當看到蘇小柔那一頭利落的短髮，以及身上那件繡著十三中校徽的黑色長款羽絨服校服時，蘇偉的臉當場就拉了下來。
“你還知道回來啊？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呢！”
“放假了，家也不知道回！”
蘇偉把手裡的撲克牌往桌上一摔，吐出一口濃煙，陰陽怪氣地開口。
屋裡的氣氛冷了下來。
“小柔回來啦，快進來暖和暖和，外頭冷吧？”
奶奶趕緊站起身，顫巍巍地走過來，接過蘇小柔手裡的年貨禮盒。
“奶奶，我不冷，這是我們學校發的臘肉和香腸，給您和爺爺吃的。”
蘇小柔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轉頭看向飯桌旁的蘇偉。
她走上前兩步，把手裡攥了一路的成績單、國家一級運動員證書和獎狀，小心翼翼地遞到蘇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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