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咬人根本不疼,它嘴裡有麻醉劑,等你發現的時候,它已經吸得像個小大拇指那麼粗了。
行裡對付這東西有偏方。
進山前,我們就用旱菸絲熬了水,全身上下的領口、袖口、褲腿,全都噴了一遍,還得用粗麻繩把褲腿死死紮在靴子上。
儘管這樣,走了一個多小時,白露還是嚇得尖叫了一聲。
一條手指長的花斑旱螞蟥順著她的脖子往下鑽,馬二眼疾手快,拿點燃的菸頭在那螞蟥屁股上一燙。
那玩意兒吃痛,自己卷著身子掉了下來,在地上留了一灘血。
“少大驚小怪,留點體力。”把頭在後面冷冷地說了一句。
白露咬著嘴唇,眼圈有點紅,但硬是一聲沒吭,拽緊了帆布包繼續往前爬。
隊伍越走越深。
大概爬了兩個半小時,地勢變得極其險惡,右邊是長滿青苔的絕壁,左邊就是深不見底的峽谷,底下的水流聲震得人耳朵發麻。
不一會,前面突然停住了。
張西武迅速半蹲下身子,舉起右手,手掌握成了一個拳頭。
這是在部隊裡的戰術停止手勢。
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腳步全停了。
張西武無聲無息地倒退了回來,走到把頭跟前,聲音壓得極低。
“後頭有尾巴。”
這話一齣,馬二的眼珠子瞬間瞪圓了,手直接摸向了後腰的工兵鏟。
我也感覺後背一涼。
在這鳥不拉屎的深山老林裡,除了野獸,誰會跟在我們屁股後面?
而且我們走的是廢棄的採藥道,前面張西武開路極其小心,連折斷的樹枝都順手掩埋了,對方能跟上來,絕對不是誤打誤撞的採蘑菇老鄉。
“幾個人?多遠?”把頭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獨臂微微下垂,這是他要發難的前奏。
“聽不清,風聲太大,水聲也吵。但我剛才看到後面幾十米外的樹梢上有鳥驚飛,不是自然起飛,是被底下什麼東西嚇著了。”張西武目光冷厲道。
這就是偵察兵的恐怖之處。
他們不用眼睛看,環境裡任何一點違背常理的微小變化,都能觸發他們的警惕。
把頭沒急著下令,轉頭看向我,指了指地下:“九峰,看你的了。”
我點了點頭。
在爛泥地裡聽腳步聲,那是扯淡。
落葉和腐泥就像海綿一樣,會把一切震動吸收得乾乾淨淨,你要是趴在泥巴地上聽,除了自己肚子裡的腸鳴聲,什麼都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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