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西武點了點頭,直接開始卸身上的多餘裝備,只留了一把刀和那柄三稜軍刺。
天色徹底暗下來的時候,谷底升起了大片的霧氣。
張西武就像一條融進黑水的泥鰍,順著巖縫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我們在縫隙裡度日如年。
我把耳朵貼在地上,一直開著聽風的本事,周圍除了蟲鳴和遠處瀑布的水聲,什麼都沒有,這說明張西武的潛行非常完美,沒有引發任何騷動。
大概過了兩個多小時,前面的灌木叢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張西武回來了。
他衣服全溼了,身上沾滿了爛泥。
“村子裡沒狗,他們不養這種東西。巡邏的有三隊,都是五個人一組,手裡拿的是鐵矛和弓箭,弓是竹子做的反曲弓,威力不小。”張西武一邊用手比劃著地形,一邊快速彙報道:“那座大房子確實是祠堂,前面立著石獸。我繞到了祠堂後面,那個大巖洞門口有一扇巨大的石門,門上全是用鐵汁澆築的封條。看那架勢,裡面絕對是個大工程。”
“還有別的出路嗎?”我趕緊問,這才是最要命的退路問題。
“沒看到。整個天坑就像個桶,除了我們進來的這條水縫,祠堂後面的巖洞是唯一一處有深度空腔的地方。”張西武搖頭。
把頭沉默了片刻,獨臂猛地往地上一撐站了起來:“把傢伙事都收拾緊湊點,別弄出響動。咱們順著谷底邊緣的林子摸過去,直接去祠堂。”
“鄭叔,太冒險了吧?”方遠推了推眼鏡,有些發怵。
“留在這等趙左手的炸藥響了,這幫土著被驚動,咱們更跑不掉。進大墓,是唯一的生門。”把頭斬釘截鐵道。
在這支隊伍裡,把頭定下的事,沒人能改。
我們立刻行動。
炮仗周被警告再敢亂喘氣就直接掐死,瘸腿李的嘴裡被塞了一團爛布,用繩子像牽狗一樣牽著。
隊伍由張西武打頭,我走在第二位負責貼地聽音排雷,馬二斷後,白露和方遠被夾在中間,趁著夜色和濃霧,順著天坑邊緣茂密的叢林,一點點往村子後方挪去。
這段路走得我冷汗溼透了後背。
有兩回,我剛把耳朵貼在地上,就聽到一種極其輕盈的沙沙聲,那是光腳踩在落葉上的聲音。
我趕緊打手勢讓全員趴下死等。
就看著十米外的林子縫隙裡,幾個人影舉著松明火把走過去。
那幫人穿著粗麻短打,手裡攥著磨得鋥亮的寬刃砍刀,身上那種常年殺生帶出來的煞氣,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真要被發現了,就馬二那幾根雷管,頂多炸死十幾個,剩下的能把我們活活生吃。
好在凌晨三點多的時候,大部分人都睡死了,我們有驚無險地繞過了村落的生活區,摸到了那座巨大的祠堂側面。
近距離看,這座建築帶來的壓迫感更強。
全是由整根的百年陰沉木和粗大的青石壘成的,沒用一根鐵釘,全是古老的榫卯結構,哪怕經歷了兩千年的風雨,依舊堅如磐石。
廣場前立著兩尊長滿了青苔的石雕,不是獅子,而是漢代皇陵常見的辟邪神獸“天祿”,只不過雕工極其粗獷。
。燈油的弱微出面裡,條一著留,實嚴關沒門大的堂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