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新牛馬顏皞這人個性其實很灑脫 ,從他能和道士混一起引為知己就能看出一二 。暫時逃不出大王手心 ,他很快隨遇而安了 。
大王讓他起草討逆詔書他反抗都沒反抗 ,直接從了 。
雖然不理解這貨為何如此激進 ,但看謝淵都不勸 ,他也就順著躺平了 。
一路北上 ,所見處處觸目驚心 ,反正大晉已經爛到根了 ,他倒要看看這小皇帝不按常理出牌最後到底能把這天下折騰成個什麼樣!是不破不立 ,重整河山大統一;還是…好吧 ,已經反王割據民不聊生了 ,還能差到哪去?!
入職第一天的傍晚 ,他就和謝淵相約品海樓 。
燈火初上 ,兩人坐在窗邊透過透亮的玻璃就能一覽朱雀大街的熱鬧 。
“半年前,要是有人跟老夫如此描述邊郡幽州的夜晚 ,老夫肯定以為他神志不清 。”
顏皞伸手敲敲晶瑩的玻璃窗子 ,“透光不透風 ,晶瑩剔透 。離家前還聽學生提過此物的傳說 ,說是異域寶物 。誰想幽州的酒樓 ,居然都用上了 ,還是安在窗子上。”
謝淵忙著給自己倒杯酒 ,聞言笑道:“陛下手裡已經有作坊能燒了 ,街尾就有賣 ,只是有些發綠 ,還沒這麼透 。聽說主料用的不過是遼東郡運來的一種砂石 。”
說到遼東 ,顏皞也很佩服 。那個小皇帝居然能穿越大海發現新土地 !他永遠忘不了第一次跟人去碼頭看大船卸雪鹽的震撼 ,那麼大的船 ,那麼白的鹽 。後來在鎮海宮見了一面 ,他越發認定此子可能就是這天下的轉機 。
“陛下既然能盤活幽州 ,老夫也就期待他也能盤活大晉吧 。”
那謝淵就有話說了 ,他對大王有濾鏡 ,又是自己弟子 ,只要不提讀書他能數出大王百八十的優點 。
倆人一邊對飲一邊欣賞窗外的夜景 ,順便聽謝先生對自己弟子的吹捧 。酒喝到酣 ,大王的形象也逐漸高大 。
顏皞不小心瞥到街對面一眼 ,接著揉揉眼指向西北方向 。“老夫喝多了不成 ,那人好像是……”臉是有點黑了 ,但五官沒變 。再說一個人的氣質身姿 ,他不會輕易認錯 。
謝淵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發現黑漆漆的大王嘴裡叼著一串轟炸大魷魚 ,手裡還握著一大把 ,就那麼大搖大擺在大街上邊走邊炫 。
不是 ,他以為塗黑了一點 ,就沒人認識他了?
再說誰家好人穿一身各色補丁的乞丐裝 ,還捨得買那麼一把大魷魚?!
他記得朱雀大街的那什麼轟炸大魷魚可不便宜!
謝淵連忙觀察大王身後 ,那個冷臉的淩統領不在 ,居然也沒看到魏二公子的身影 ,這祖宗居然這個時間自己跑出來了?!他忙推門喊來他身邊的親隨 。
大王的撤藩大動作任誰聽了都知道這回真要天下動盪了 ,週報一傳開 ,民間議論聲沸騰 。料想,那諸王想刺殺他的 ,能從南華門排到支燕山!
。
街對面的大王正炫的開心 ,他決定回頭要讓朱提給存一些熱乎的去家園倉庫 ,這樣離開幽州後他饞了也能吃上 。正在為自己的靈活腦袋瓜默默鼓掌呢 ,就見他先生的親隨擠了過來!
大王下意識把大魷魚往身後藏 ,第二反應是觀察那親隨的身後 ,謝淵沒來吧?這是什麼苦難 ,放學還能遇到先生!
他伸著腦袋往人家身後檢視 ,沒見謝淵他才鬆了口氣 ,用油膩膩的爪子拍了拍胸口 。太好了 ,是偶遇 !
樓上包間的謝淵看個一清二楚 ,他差點氣笑了 ,只能恨自己視力太好 。
大王也就慶幸了兩秒 ,那親隨就上前朝大王低調一拱手 ,笑眯眯道:“打擾了 !我家主人在樓上看小公子面熟 ,請小公子去品海樓一敘 。”
大王昂起腦袋 ,頑強抵抗 。“你家主人什麼眼神 ,小子剛來幽州 ,在幽州沒有熟人!”
那親隨態度越發溫柔 ,“小公子要是不聽道理 ,奴也會些拳腳 。到時引來了幽州衛……我家主人交代過了 ,不能讓奴在軍中學到的拳腳埋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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