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收住手腳，拿袖子擦了擦汗，聲音溫柔的說道：“怕你學那些古人的做派，三辭三讓，你我父女之間，不需要這樣。”
“我還想在您的庇護下鬆快幾年。”
皇帝伸手，在她鼻子上碰了一下。他說：“你想累死老父親我啊！我還有事情沒有辦完，想要多活幾年呢。”
這輩子養好了你，可朕還得回去把那個也養好，他不能只管一個。
皇帝又說：“走，去看看百姓慶祝新帝登基。”
他拉著她的袖子，往外走，趙淑月跟著他，父女兩個出了御花園，出了宮門，站在城樓上。
城樓下是一條長街，長街上人山人海。
有人在放鞭炮，有人在掛紅綢，有人在喊“新帝登基，萬民同慶”。有年輕人敲著鑼，喊“皓月當空，照我山河”。
趙淑月站在城樓上，看著那些人。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站上朝堂的時候，那時候滿殿文武都在看她，眼裡是深深的不信任，連帶著父皇也成了昏君。
如今她在城樓上，百姓因為她的登基歡欣鼓舞。
皇帝站在她旁邊，指著百姓：“你看。他們盼著你。”
趙淑月說：“父皇，你盼著我嗎？”
皇帝說：“朕也盼著。朕盼著你比朕強。你做到了。”
趙淑月站在城樓上，看了一會兒底下的人海。
她慢慢收回目光，側頭看了一眼父皇。
父皇也正看著底下，臉上帶著笑，可趙淑月忽然有些擔心，底下那些人是他的臣民。如今底下那些人喊的是“新帝登基”，她怕父皇心裡不舒服。
皇帝轉過頭來，看著她。
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月兒，你怕朕心裡不舒服？”
趙淑月點了點頭。
皇帝說：“朕是一個什麼樣的帝王，朕心裡清楚。”
“朕沒有做過大逆不道的事。朕沒有損毀祖宗基業。朕守住了江山。可朕對外敵太過寬鬆，對百姓太過無視。朕是一個守成之君，平庸之君。百姓的反應，正是說明了這一點。”他停了一下，看著底下那些人海。他說：“朕的評價在史書中不會很好，朕知道。朕攔不住史官的筆，可朕不虧，朕有你，因為你，朕的評價會高一級。你是朕的驕傲，也是朕最好的作品。”
“朕這輩子，對不起很多人，可朕做過的最對的一件事，便是養了你，把你推上這個位置。”
”因為你，朕會名垂青史。”
他轉過頭來，看著趙淑月。
他說：“朕這輩子，值了。”
趙淑月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發酸，父皇給她改了法律，封了太女，給了她玉璽，給了她暗衛，她慢慢說：“父皇，在我心中，你是最偉大的。”
皇帝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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