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劉靈助入帳後,爾朱榮當即開口詢問:“近日南北大捷接踵而來,山洪覆梁兵,驚雷破幽州,數番異象齊現,靈助,你為我卜上一卦,看一看,我究竟有沒有天命?”
劉靈助聞言神色微變,這太原王已經說的這麼直白了,那意思很明確了,他想要再看看,有沒有稱帝的天命。
在劉靈助的心中,他在思索著,究竟是爾朱榮稱帝好,還是不稱帝為好。
這劉靈助一邊起卦,一邊在思索,稱帝,風險太大,剛剛才壓下陳慶之和元顥,這要是再稱帝,肯定還會再出亂子的。
片刻之後,劉靈助緩緩說道:“大王,卦象已出。如今大王兵威雖盛,異象頻現,然天時人事尚且未足,卦象依舊不及九五之數。”
解完卦象後,劉靈助又勸道:“大王,如今,四方尚未徹底安定,人心未盡歸附,依在下之見,還是不可倉促行改易之事,宜當緩圖。”
失望,爾朱榮聽後,心裡頭確實挺失望的,哪能想到,這麼多異象,還是時機未到。
迷信的人,隨著時間的推移,那隻會越來越迷信,準了,那就是上天之意,不準,那肯定就是時機未到,甚至是因自己哪裡有過錯,而觸怒了上天。
在得到時機未至,宜當緩圖的卦象後,爾朱榮的野心,被暫時壓下,不過,他仍未徹底打消稱帝的念頭。
而在結束了大戰之後,河南,河北的亂事,被爾朱榮悉數平定,爾朱榮無論是勢力,還是聲望,都已達到了巔峰。
………………
至七月下旬,爾朱榮,元子攸相繼返回洛陽,朝廷加封爾朱榮為天柱大將軍,賜前後部羽葆,鼓吹。
這羽葆,是一種用鳥羽編織裝飾的華蓋,是高等級的儀仗禮器,原本屬於天子鹵簿裡的器物。
尋常大臣,武將是無權使用的,朝廷將羽葆賜下,等於在儀制上,給予爾朱榮接近帝王的殊榮。
鼓吹則是統稱,大致就是儀仗樂隊,樂器包含,鼓,鉦,簫,胡笳,長角這類樂器。
起源本來是塞外邊地軍樂,漢魏之後變成皇家專屬儀仗音樂,用來烘托出行威儀。
這個封賞達到頂峰,直接就助長了爾朱榮心中問鼎的野心,但同時,元子攸心頭的忌憚,也越來越高。
再這麼下去,魏之曹奐的下場,就是為元子攸量身定做的結局。
或許有人要問了,這都僭越了,元子攸為啥還要封賞這麼忌諱的東西。
有句話叫,功高震主,封無可封了,不是元子攸樂意這麼封的,而是無可奈何,不得已而為之。
再者說了,爾朱榮在這裡頭,肯定會稍稍的暗示一下,就以元子攸當下的情形,他有什麼資格反對。
在封賞完爾朱榮後,隨元顥的首級,又被送回洛陽示眾,作為元子攸最大的政治威脅,已經消失。
隨後,元顥之弟元頊被捕,朝廷下令,將其在洛陽街市處斬,連同元顥元冠受,一同被殺。
同時,朝廷下詔,所有元顥偽朝授予的官爵全部追回作廢,所有的封賞官員的旨意,必須由元子攸發出。
元子攸一面不斷給予大臣封賞,一面暗中積蓄可以制衡爾朱氏的力量,君臣之間,有一種沒有擺在明面,卻又在暗中角力的拉扯感。
比如,楊津被任命為司空,李延實升任司徒等,元子攸在軍事力量無法和爾朱榮抗衡的時候,他只能拉攏有名望的大臣,試圖在政治上,與其相抗衡。
不過,如今爾朱榮也今非昔比了,也有謀臣給爾朱榮出主意,也要藉著朝廷的詔令,擴大自己的勢力。
因此,在元子攸升遷大臣後沒多久,一封很長串的,要求封賞爾朱榮麾下大將的名單,就出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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