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西,右武衛絕密大營。
後院的空地上,擺著十幾張寬大的桐油厚布。
幾十個渾身溼透的水卒正圍著水盆大口喘氣,嘴唇凍得發紫。
長孫衝癱坐在院角的胡桃木太師椅上,雙手捧著一碗熱薑湯,雙眼通紅,眼眶底下掛著兩個極深的黑眼圈。
為了找李承乾交代的新大陸,他已經三天三夜沒閤眼了。
整整試驗了七十多個水脈印記,除了一堆全是爛泥和怪魚的死水灘,連根像樣的樹毛都沒找著。
他剛把薑湯遞到嘴邊,打算閉上眼眯半炷香的工夫。
轟!
院落那扇生鐵包裹的大門,被人一腳狠狠踹飛了半邊!
沉重的門板砸在泥地上,激起漫天泥水。
“長孫衝!你個小兔崽子!”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撕破了院子的寧靜。
尉遲敬德像一頭狂暴的黑熊般衝了進來,大手一伸,連人帶椅子直接把長孫衝給掀翻在地!
哐當!
粗瓷湯碗摔得粉碎,滾燙的薑湯灑了長孫衝一褲襠。
“哎喲!”
長孫衝摔得七葷八素,狼狽不堪地從泥地裡爬起來。
還沒等他看清來人,尉遲敬德帶著幾個殺氣騰騰的武將已經圍了上來。一雙雙佈滿血絲的眼珠子瞪得滾圓,死死釘在他臉上。
“好你個長孫衝!”
尉遲敬德一把揪住長孫衝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陛下在外頭天天盼著新疆域的戰報,老子們在校場磨刀磨得手都起繭子了,你小子居然縮在營裡喝茶睡覺?你就是這麼給陛下當差的?!”
長孫衝被晃得骨頭架子快散了,喉嚨幹痛,扯著破鑼嗓子喊道:“尉遲伯父!鬆手!你誤會我了!”
“誤會?老子親眼看著你四仰八叉躺在這兒偷懶!”
“我偷懶?!”長孫衝指著自己的黑眼圈,聲音嘶啞得幾乎發不出整音,帶著哭腔吼道,“伯父,你聽聽我的嗓子!你看看這幫水卒!三天了,老子連尿尿都是小跑著的!試了七十六塊水鏡,淹死了四條細犬,我像是偷懶的人嗎?!”
尉遲敬德愣了愣,低頭看了看長孫衝通紅的眼珠子,又看了看旁邊那群面如土色、打著擺子計程車卒。
幾個跟來的老將互相對視了一眼,氣氛有點尷尬。
但尉遲敬德是個渾人,在晚輩面前哪肯認錯。
他鬆開手,順勢替長孫衝拍了拍胸口的泥,眼睛依舊瞪得老大:“咳........那又如何?沒找著就是沒找著!聲音啞了管屁用?老子不管你試了多少次,今天要是弄不出一條能跑大軍的水道,老子就在這兒守著你,你一口水也別想喝!”
“對!快找!”後頭的幾個將領跟著起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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