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老婆子對沈鳶印象極好，“那丫頭是個心性好的，只要你對她好，她對你也不會差，咱們家海生這麼疼媳婦，兩口子日子好著呢，你別胡思亂想。
我還以為你因為騾車生氣，沒想到你想那麼多，你就是想太多，再想頭髮都白光了。”
陳老頭摸摸頭髮，這些年脫髮不止白，好像掉的也厲害，摸著稀疏的很。
“兒子過得這麼打眼，也不知道村裡人會咋想？”
“愛咋想咋想，誰敢跟沈鳶對上？他們都打不過。
我跟你說老頭子，他們兩口子的事情你少管。不管買騾車還是買馬，都是人家自己的事，沒找你要銀子，幹嘛要跟你講？
給你講有啥用？你要是知道又會阻攔，說啥浪費銀子，買騾車沒用，只為了去縣城太破費，還不如用兩條腿走著去。
一輩子摳摳搜搜，也沒見存著幾個錢。說不定就是知道你這心思，人家才不跟你說。”
陳老頭被氣的鬍子都翹起來了，“你別胡說八道，我是那麼不可理喻的人？”
“你脾氣犟起來也沒比老大老二媳婦好哪裡去，別不承認，我還不知道你？”
“最起碼我不會無理取鬧，你別胡說八道。你說我哪裡說錯了？只是為了去縣城買輛騾車是不是很破費？又不是走不動。”
“你管人家破不破費，又沒花你銀子。”
陳老頭被堵得說不出話，氣得坐在炕上抽旱菸。
“你能不能別抽？天天抽的，屋裡全是煙味，難聞死了。”
陳老頭哼哼兩聲，卻也老老實實把煙給滅了。
“我看我們家以後你做主算了，現在我說話一點用都沒有，說一句你懟一句，以前的你可不這樣。
咋？覺得我老頭子沒用，看不上我了，想去找更厲害的老頭子？”
老婆子氣的一巴掌呼在陳老頭肩膀上，“你再給我胡咧咧一句試試，信不信我撓死你。”
陳老頭閉嘴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又忍不住開口，“老婆子，你說沈鳶怎麼那麼能呢？騾車聽說可貴可貴，她說買就買了，一個女人怎麼會那麼能幹？”
“不知道，”老婆子聳聳肩，“反正我不能幹，我只會生孩子、做飯、洗衣、上山撿柴。”
賺不到錢的下場便是做一輩子牛馬。
想想也唏噓，自打嫁給老頭子，這輩子就沒輕鬆過，天天愁，每天精打細算，就害怕沒米下鍋。
熬過一年又一年，熬到現在……
陳老頭也挺愧對媳婦，“嫁給你讓我受苦了。”
“也不用說啥苦不苦，所有人都是這麼熬過來的，熬呀熬，一輩子也就這麼過來咯。”
陳老頭想抽菸，卻發現火滅了，盤著腿坐在炕上，老眉深皺。
是對不起老婆子，嫁給他以後就沒過過一天舒坦日子。他也對不起兒子們，沒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老婆子說的對，海生媳婦能幹得很。眼光不是他一個老頭子能比的，還是別管他們的事比較好，多管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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