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研究基地實驗室的燈光整夜整夜地亮著。
趙書禾給出的那套方案,被分拆成了十幾份。李院士帶著工程師,拿著計算尺,一頁一頁地對資料,一遍一遍地計算模擬。
到了第......五天下午,吳雲濤激動的推開沈老辦公室的門“沈老!對上了!全對上了!不僅是電磁和溫升這套方案可行!完全可行!”
沈老接過圖紙看著:“五年了……這條路,走通了。”
可當進入具體引數落地的環節時,孫守仁拿著彙總上來的材料清單“不行,做不出來。”
吳雲濤急了:“怎麼做不出來?演算法都有了,結構也畫出來了!”
“演算法是有了,可材料呢?”孫守仁指著圖紙說到,“按照小趙同志的這個最優方案,對鋼片的密度、合金的硬度和高溫下的強度,要求太高了!咱們現在的鋼廠煉不出來這種純度的東西!加工車間的機床,也達不到這種精度!”
這幾天,孫守仁沒閒著。他天天坐在辦公室裡打電話,從東北的特鋼廠,打到京市的材料研究所,再打到西南的兵工廠。各個地方的回覆全是:協調不到。現有的工業基礎,根本支撐不起圖紙上的這些資料。
想要做出這麼好的戰機發動機,必須要捨棄掉圖紙上那些引數往後退!可是誰捨得退啊!
沈老出了會議室,直接去找趙書禾。
趙書禾正翻著一本材料學的基礎書,沈老一來就把材料的困境說了一遍:“小趙同志,你腦子活。在材料這方面,你有沒有什麼方法能解決?或者,有沒有替代的辦法?”
趙書禾看著沈老那滄桑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
她腦子裡確實有二零二五年的各種高新材料名字,碳纖維、新型複合合金……可那是幾十年後整個國家工業鏈升級才堆出來的東西,如果要涉獵這些得先大改材料裝置。她現在根本做不到!
“沈總工。”趙書禾嘆了口氣,“我只能給出最優演算法,還有最優的整體控制方式。至於落地,抱歉,我現在做不到。而且我對現在的材料方面,知識為零。”
沈老其實明白,眼前這個大一新生能給出這演算法,已經是上天給國家最好的禮物了。不能指望她什麼都懂:“我知道了,你好好看書,不打擾你了。”
沈老回到會議室,拍了板:“降級吧。”即使在不甘心目前也只能這樣了,先做出來。
“把轉速要求降下來,把溫度上限調低,用我們現有的材料去套。”沈老狠下心,“該捨棄的資料,全部捨棄!”
接下來的幾天,大家憋著一口氣,按照降級後的引數重新算了一遍。
等最終的結果出來,李院士看著黑板上的數值,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老沈,老吳……你們看。”
哪怕是因為材料不行,硬生生砍掉了一大截效能,捨棄了那麼多完美的資料。這套降級後的發動機方案,算出來的整體效能,照樣碾壓當前的其他國家!
這就足夠了。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剩下的交給時間去追趕。
時間一晃,到了八月十五號。
這是趙書禾來基地的第三十天。上頭定下的期限到了,趙書禾一天都沒多留。
早上,韓同志拿著幾份檔案來到了趙書禾的宿舍。
“趙同志,期限到了。這是保密協議,您看看,沒問題就籤個字。”韓同志的態度很客氣。
趙書禾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交接完手續三個人上車,汽車又轉火車,坐在車廂裡,趙書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能回家了。”
陸景峰坐在她旁邊,給她遞了杯水:“這回回去,能歇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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