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倒沒鬧，就是踢被子。這倆娃睡覺太不老實了，以前跟爹孃睡，老兩口能隨手給他們蓋上被子。現在他倆單獨睡一屋，咱們總不能一宿起來三四回給他們蓋被子吧？萬一哪天睡沉了沒看住，準得涼感冒。”
陸景峰琢磨了一下：“那要不還是送回一樓跟爹孃睡？”
“不用，我有辦法。明天我去買點布料，給他們做幾個睡袋。把人往睡袋裡一裝，拉鍊一拉，他們就是把床蹬塌了也露不出肚子來。”
第二天上午，吃過早飯，趙書禾就在二樓用鉛筆在紙上畫起了睡袋的圖紙。
她畫的是後世最常見的分腿式帶袖兒童睡袋；前面從領口一直到褲襠處裝一條長拉鍊，方便穿脫；褲腿做得寬鬆些，袖子做成可拆卸的暗釦設計。
畫好圖紙，趙書禾帶著郭春麗去了一趟供銷社布店。
她挑了兩匹純棉細布，又買了好幾斤細棉花和四條長拉鍊，直接拿到巷子口一家裁縫鋪裡。
裁縫拿著趙書禾畫的圖紙看了半天：“同志，你這畫的是棉襖還是連體褲啊？我做了幾十年衣裳，還沒見過這種樣式。”
“師傅，這叫睡袋，給三歲多的小孩晚上睡覺穿的，防踢被子。”趙書禾指著圖紙給裁縫解釋，“您照著這個尺寸，給我做四套。兩套用三層棉布做，不夾棉花，夏天和開春天熱的時候穿；另外兩套裡頭絮上厚棉花，做成夾棉的，留著冬天冷的時候穿。”
老裁縫明白了：“這法子巧！小孩睡覺最愛蹬被子，穿上這個，咋翻身都不怕漏風了！行，這活兒不難，兩天就給你趕出來！”
加了五塊錢的加急手工費當天下午，四套睡袋就拿回了家。
王秀蘭和李霞拿著那帶腿帶袖子的小睡袋：“書禾這腦瓜子咋長的？連這種東西都能琢磨出來！這下好了，明澈和明霏晚上再怎麼打滾也不怕凍著肚子了。”
家裡的事全都理順了，陸景峰的傢俱廠在五一假期後也重新開工，新買的開榫機和打眼機一上工，現在廠裡的出貨量直接翻倍。
趙書禾也閒了下來。距離五月十八號假期結束還有十來天，她每天除了陪孩子玩一會兒，其餘時間就泡在三樓那間大書房裡。
書房的門一關，沒人來打擾。她靠在躺椅上，閉上眼睛進入了意識裡的學習空間。
之前定下的四個基礎材料方向裡，結構陶瓷已經攻克交接，剩下的三個方向分別是快速凝固非晶、人工晶體和高溫超導材料。
趙書禾把這三個方向的教學影像和歷史文獻全部調了出來，一頁一頁地翻看對比。
當她翻到高溫超導材料的發展史時，自從1911年超導現象被發現以來，整整七十多年，全世界的物理學家都在液氦溫區研究........根本無法大規模工業應用。
而在學習空間的資料記載裡，就在兩年後的1986年，國外實驗室的研究人員會在銅氧化物體系中發現三十五開爾文的超導現象，緊接著在1987年初，液氮溫區的釔鋇銅氧高溫超導體就會被攻克！那場突破直接轟動了整個國際物理學界，拿下了諾貝爾物理學獎！
趙書禾睜開眼睛，現在是1984年5月！
還好自己把高溫超導列進了第一批攻關名單裡！如果這次她先去搞了人工晶體或者非晶合金，等拖個一年半載再回過頭來弄超導，說不定就跟國外撞車了，還會被人家搶了先！
而且，銅氧化物高溫超導體的製備工藝，本質上就是固相反應燒結！這跟她和焦教授他們做完的先進陶瓷工藝，在裝置和操作邏輯上有著許多的共通之處！四樓五樓那些剛養護好的高溫燒結爐、球磨機、X射線衍射儀，全都是現成的！
“就做高溫超導了！”趙書禾沒有猶豫，當即拿出筆記本，趁著腦子裡的配方比例、燒結曲線和氧含量控制參.......在紙上列出了初步的實驗框架。
寫完大綱，她看了看書桌上的座機。這臺座機是前兩天，張明輝特意安排軍區通訊連的人拉過來的專線，直接連著省軍區總機和外線。
趙書禾拿起聽筒，撥通了羅強波值班室的電話：“小羅，你現在開著車到慶豐苑來接我一趟，咱們去趟軍區研究所。”
電話那頭的羅強波立馬回應：“好的趙工，我十五分鐘就到！”
趙書禾把筆記本放進包裡，洗漱了好之後，下樓跟正在院子裡擇菜的婆婆打了聲招呼：“娘，我去趟單位，中午之前就回來。”
“去吧去吧，中午給你燉排骨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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