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潤嗓子：“不過，在攻克剩下的基礎材料和精密機床之前，倒是有一件要緊事，在座的各位領導看看誰能牽個頭，先把這東西做一下？”
一聽有活兒能幹，陳進連忙問道：“書禾同志，你說的是什麼東西？”
“電腦！咱們現在的計算實在太麻煩了！我在實驗室裡做資料倒推，全得靠手算，或者用那種打孔紙帶的老式機器算。一組複雜的資料，幾個研究員拿著計算尺和算盤，算好幾天。中間誰要是抄錯一個小數點，前面全白乾！要是能有一批好用的電腦，研發進度至少能快上幾倍！”
聽到“電腦”兩個字，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怎麼插上話的電子工業部周副部長，和幾個搞自動化研究的專家精神一振。
周副部長趕緊接話：“書禾同志，電子計算機這一塊我們部裡一直在抓啊！國內好幾個研究所也在仿製研發十六位的微機系統了。你要是用得急，我們馬上從京市計算所調兩臺最新型的機器過來！你對這電腦有什麼具體的效能要求？你提出來，要怎麼做，我們回去立刻組織專家攻關改進！”
旁邊的武器研發專家老嚴也說到：“對，趙工，你儘管提指標！只要能幫咱們把彈道計算和結構力學模擬的速度提上去，我們跟電子部的同志一塊兒想辦法！”
“行，那我就照著勉強夠用的標準，提幾點小建議。”
趙書禾想了想。太高階的超算和量子計算機現在提了也沒意義，她乾脆就在腦海的學習空間裡，挑了挑後世2008年左右市面上最普遍、最成熟的民用及工業工作站配置，一條一條說了出來：
“首先，那種打孔紙帶和磁帶機就別用了，太慢。核心的中央處理器，咱們也不用搞太複雜，先做個四核或者八核的架構，製程工藝控制在四十五奈米左右就行，主頻至少得達到三點零吉赫茲以上，不然跑大型運算還是會卡。”
會議室裡，正在記筆記的周副部長和老嚴手裡的筆同時停了一下。
四……四核？四十五奈米？三點零吉赫茲？
現在國際上最頂尖的英特爾剛弄出來的晶片，主頻不才幾兆赫茲（z），線寬還在幾微米級別打轉嗎？吉赫茲（GHz）那是上千兆啊！
趙書禾自顧自地繼續說：“其次是儲存。現在的記憶體太小了，連個稍微大點的資料庫都裝不下。執行記憶體起步得配到四吉位元組，最好能擴充套件到八吉或者十六吉；外部儲存用機械硬碟就行，容量先做個五百吉位元組，轉速七千二百轉，要是能順手把固態硬碟摸索出來當系統盤就更好了。”
電子工業部旁邊一個懂行的高工一臉震驚！現在一臺機器的記憶體是按千位元組（KB）算的，能有幾百K都算頂配了，這位趙總工張嘴就是四吉（GB）、五百吉？！那是多少倍？上百萬倍啊！
趙書禾還在提：“第三，不能光跑數字，咱們搞機械設計和武器流體力學模擬的，必須得有圖形處理能力。所以得配一塊獨立的圖形顯示卡，視訊記憶體一吉左右就夠用，支援三維硬體加速。顯示器也別用那種綠底白字的大屁股顯像管了，看得眼睛疼，直接做二十二寸的液晶平板顯示屏，解析度做到一千九百二十乘一千零八十，全綵顯示。”
“最後就是軟體系統。得有一套純圖形化介面的作業系統。在上面開發幾套工業三維建模軟體、有限元力學分析軟體和流體力學模擬軟體。往後不管是想造戰鬥機還是造航母，先把設計圖輸進電腦裡，材料受力怎麼樣、風洞氣動外形合不合格、導彈點火後的熱流怎麼走，直接在螢幕上用三維動畫模擬出來。”
說完，趙書禾看向眾人：“大概就這些吧，要求不算高，都是些基礎配置。你們看什麼時候能安排上？”
會議室裡沒有一個人說話。
電子工業部的周副部長和幾個懂行的專家更是跟被雷劈了似的，看著本子記下來的“45奈米”、“3.0GHz”、“4GB記憶體”、“三維即時流體模擬”幾個字，腦瓜子嗡嗡作響，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滿屋子二十多號人，硬是沒有一個人敢接這茬。所有人都默默地把閉嘴，低頭喝茶的喝茶，看桌面的看桌面。
趙書禾看著剛才還豪氣干雲、這會兒集體沉默的大佬們：“怎麼都不說話了？剛才不是說要造核動力航母、要造隱身戰機和洲際導彈嗎？這航母和導彈的圖紙資料，全得靠這電腦來算呢！來吧，咱們就先從這臺電腦開始造吧！”
武器研究專家老嚴滿臉苦笑、哭笑不得地看著趙書禾：“趙工啊！我的祖宗哎！你提的電腦，它是正常的電腦嗎？！什麼四十五奈米，什麼三吉赫茲主頻，什麼五百吉的硬碟，還要在螢幕上直接用彩色動畫模擬導彈飛行和風洞試驗……你自個兒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什麼？！”
電子工業部的周副部長也直搖頭：“是啊趙總工！咱們現在連一微米以上的積體電路光刻都還在這麼艱難，記憶體還是幾百K的水平，你這一下子直接跨這麼大！這可能嗎？”
面對這些趙書禾一點也不慌，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是你們先和我說的！”
眾人：“……”
宋領導在旁邊看了半天熱鬧，大笑起來：“聽見沒有！我就說你們這幫老傢伙是亂彈琴！人家書禾同志跟你們講科學，你們非要跟人家許願要航母要導彈；現在人家書禾同志順著你們的話，給你們開了一張配套的電腦清單，你們倒是接招啊！”
海軍領導說道：“我那不是……不是看書禾同志本事大，心裡著急嘛！誰知道造個大船和飛機，前頭還卡著這麼多聽都沒聽過的玩意兒！”
趙書禾見大家冷靜下來了，這才收起玩笑：“要是真想造那些大傢伙，就得先把工業基礎打牢。電腦只是其中一個環節，還有精密機床、高純度材料、光刻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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