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五年的春節來得晚，臘月二十七這天，省城又落了一場小雪。
慶豐苑一樓的客廳裡，王秀蘭從早上起就坐不住，切著菜都還往窗戶外頭看一眼。
“娘，火車下午兩點才進站，景峰和開車去接了，您這會兒也看不見人。您切菜的時候注意點，別切到手了！”趙書禾抱著明霏在旁邊看的心驚膽戰。
王秀蘭嘴上應著，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窗外：“兩年了，明陽和林源這兩孩子兩年沒著家，我這心裡頭一直念著。”
廚房裡，李霞在一旁燒火。她嘴上沒說什麼，心裡比婆婆還急。
前年暑假，明陽來信說學校有實踐任務，不回了；去年過年，又說車票買不著。信一封一封往家裡寄，人就是見不著。
陸桂英從那邊過來幫忙做飯，一進門就聽見幾人的動靜：“我家林蕭也一個樣，信裡來來回回就三句話，身體好，成績好，勿念。”
她把圍裙往身上一系，又說：“我上回給他匯了三十塊錢，他倒好，原封不動給我退回來了，你說氣人不氣人？”
“退回來了？”李霞手裡的刀停了，“明陽也是！去年我給他匯了五十，他又給我匯回來，說學校有補助，夠花。”
兩個當媽的對視了一眼，都沒再往下說，擔心婆婆又著急。廣州那麼遠，兩個半大小子在外頭，錢不要，家也不回，到底在忙什麼？
陸桂英嘆了口氣：“源源在京市倒是常打電話回來，今年說要跟著導師留校做課題，回不來。三個孩子，一個比一個野。”
王秀蘭聽了這話又往窗外看：“野點好，野點有出息。”
下午三點多，院門外頭響起了汽車喇叭聲。明川第一個從樓上衝下來，明月和林榮跟在後頭喊他把棉襖穿上。
陸景峰的車停在門口，車門一開，先下來兩個大小夥子。
陸明陽個子長得老高，頭髮剪得短短的。林蕭跟在後頭，兩人手各自拎著兩個很大的旅行包。
王秀蘭上去就拉著明陽上下看了一遍：“明陽？咋長這麼高了！”
“奶，是我。”陸明陽抱了抱奶奶，又轉身去喊爺爺。陸長雄站在臺階上，嘴上說著“回來就好”
李霞從廚房出來，站在客廳門口看著兒子，不知道怎麼了一下就心酸的想流淚。
“媽。”陸明陽喊了一聲。
“你還知道喊媽！”李霞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瘦了，黑了。”
陸桂英那邊也拉著林蕭上下打量，嘴上罵著“小兔崽子兩年不著家”，手裡已經把他的大包裹接了過來。
陸景峰和陸景軍跟在後頭，一人扛著一個紙箱子進門。陸景軍把箱子往地上一放：“這倆小子，行李比我開郵政車一趟拉的包裹還多。”
一大家子人進了客廳，家裡暖和的很，陸明陽把大衣脫了，蹲在地上就開始拆箱子。
“爺爺，奶奶，這是給你們的。”他先從裡頭拿出兩個小絨布盒子。
陸長雄開啟一看，是一塊手錶，錶盤上印著外國字。王秀蘭那塊小一些，錶帶是金色的。
“這是精工的，日本貨，走得準。”陸明陽把表從盒子裡取出來，給爺爺戴上。
陸長雄舉著手腕看了半天，又放到耳朵邊上聽，這表走起來都沒聲兒。
接著是陸景軍和李霞的，陸景峰和趙書禾的也有，還有陸桂英、林鵬........一個都沒落下。
”？錢多得，表子箱一這你，明“：問子兒著看，表式塊那著拿霞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