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灰乎乎的東西在雪地上滾了兩圈，最後撞在賀知野的膠鞋尖上停了下來。
賀知野把手裡的豬腿掛在屋簷下的鐵鉤子上。低頭看去，眉毛挑了一下。
那是一團蜷縮著的動物。被大白的利爪抓得有些凌亂的皮毛，在夕陽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銀色光澤。
這不是什麼普通的山貓野兔。這皮毛的成色，放在黑水縣的黑市裡，能讓那些收購皮貨的倒爺搶破頭。
那東西似乎緩過了一口氣。它四爪並用，在雪地裡掙扎著站了起來。
賀知野這才看清它的全貌。
這是一隻小狐狸。體型只有小土狗那麼大。但讓人驚歎的是，它渾身上下的毛髮雪白如霜，沒有一絲雜色，就像是從畫報裡走出來的小精靈。那條蓬鬆的大尾巴拖在身後，幾乎和身體一樣長。
小白狐的後腿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應該是被大白抓傷的。它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裡透著人性化的驚恐和警惕，身體微微下伏，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警告聲，死死盯著面前這個像座大山一樣高大的男人。
“大白，你這是打獵還是抓寵物啊？”賀知野抬頭看了一眼停在屋頂、正慢條斯理梳理羽毛的海東青。大白髮出一聲短促的鷹啼，似乎在表功。
這小白狐皮毛完整。要是換了別的獵人，這會兒剝皮刀早就拔出來了。一張純白的狐狸皮，那可是大戶人家闊太太最眼熱的披肩料子。
賀知野蹲下身，伸出佈滿老繭的大手，想要檢視它的傷勢。
小白狐如臨大敵。它張開嘴，露出尖銳的細牙，猛地一口咬向賀知野的手指。
速度挺快。但賀知野的動作更快。
他手腕一翻，反手捏住了小白狐的後頸皮，像拎小貓一樣把它提溜了起來。
“脾氣還挺大。咬我一口，你這身好皮囊可就保不住了。”賀知野輕笑一聲。
他意念一動，從空間裡引出一滴生機靈泉水，凝聚在指尖。
原本還在半空中拼命掙扎、四爪亂蹬的小白狐，動作突然僵住了。
它那靈敏的鼻子抽動了兩下。琥珀色的眼睛裡，驚恐的目光瞬間被一種無法抗拒的渴望取代。
它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討好地舔舐著賀知野的指尖。一滴靈泉水下肚。小白狐原本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的身體，立刻放鬆下來。它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咕嚕”聲，那條蓬鬆的大尾巴竟然像狗一樣，討好地在賀知野的手腕上纏繞起來。
“這變臉速度，比旺財還快。”
賀知野把它放在地上。小白狐不再逃跑，而是乖巧地坐在賀知野的膠鞋面上，仰著小臉看著他，眼神拉絲得像個求寵的狐狸精。
“哥！你哪抓來的小狗？長得真白！”
裡屋的門簾被掀開。小冰穿著紅棉襖，手裡拿著半塊沒吃完的發糕，像個小肉球一樣跑了出來。
跟在她後面的初霜和夏雪，看到地上的小白狐，眼睛也亮了。
在農村，女孩對這種毛茸茸、長相漂亮的小動物，天生沒有抵抗力。
“這不是狗，是狐狸。”賀知野糾正道。
“狐狸？”小冰蹲下身，大著膽子伸手去摸小白狐的腦袋。
小白狐不僅沒躲，反而主動用腦袋蹭了蹭小冰的手心。它似乎察覺到了在這個家裡誰最好說話，立刻開啟了撒嬌模式，在小冰的腿邊來回穿梭，發出軟糯的“嚶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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