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靠山屯。
西北風順著村口的土口子往裡猛灌。
大牛搓著凍僵的粗手。
他旁邊擱著兩個半人高的大水缸。
水面上飄著幾片枯黃的碎草葉，被風吹得直打轉。
“賀、賀爺……水弄好了。”
大牛吸溜了一口凍出來的清鼻涕。
“俺去叫幾個棒小夥，幫您把水舀過去？”
賀知野把那件抗聯黑呢大衣裹緊。
“滾回去睡覺，把你安排在暗處放哨的那幾個小崽子也撤了。”
大牛撓撓後腦勺。
不敢廢話，縮著脖子一溜煙跑沒影了。
周圍靜得只剩呼嘯的風聲。
賀知野邁著老布鞋，走到老榆樹底下。
枯死的樹幹像塊巨大的焦炭。
他伸手覆在那塊被雷劈的口子上，老樹皮刺著掌心的厚繭，生疼。
意念往下一沉。
微型空間裡那汪最純的起死回生靈泉，直接憑空湧了出來。
順著賀知野的袖口，嘩啦啦砸進大水缸裡。
原本冰拔涼的井水，瞬間泛起一層白濛濛的水汽。
一股子濃得化不開的草木清香，硬生生把風裡的土腥味全蓋住了。
“老夥計。”
賀知野拿起個破葫蘆瓢，舀起滿滿一瓢水。
他眼底那抹綠光，突然像野火一樣瘋狂燒了起來。
這是天眼攢了大半輩子的最後一點極限生機。
他沒留半點後手。
指尖上的綠芒直接裹住瓢裡的水。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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