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的車輪在柏油路上碾出刺耳的剎車聲。
省城第一干部子弟學校的大鐵門敞著。
賀知野沒等車停穩，一把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老頭布鞋在水泥地上踏出“啪”的一聲悶響。
他那件破大衣在風裡翻飛。
初霜在家裡說夏雪出事被抓了。
那股子從心底往上撞的邪火，直接把這寒冬臘月的風給燒熱了。
“哥！等等我！”
大牛跟在屁股後頭跑，手裡還攥著半截沒啃完的苞米麵餅子。
賀知野沒搭理他。
大步流星直奔掛著“校長室”牌子的紅磚辦公樓。
走廊裡靜得出奇。
沒聽見小孩的哭聲。
賀知野走到二樓最裡頭的那間辦公室門口。
他沒敲門。
抬起左腿，“砰”的一聲。
結實的木頭門被踹開，門鎖連根崩斷，木屑飛了一地。
屋裡暖氣燒得挺熱，帶著股子刺鼻的劣質香水味。
這味兒讓賀知野下意識皺了下眉。
“誰他孃的……”
一個戴著眼鏡、地中海髮型的男校長剛要拍桌子罵人。
瞅見門口站著的賀知野。
那雙在長白山死人堆裡淬鍊出來的眼睛，透著股生吞活剝的煞氣。
校長硬生生把後半截髒話嚥了回去，喉結滾了兩下。
賀知野視線掃過屋裡。
他本以為會看到夏雪委屈巴巴地抹眼淚。
結果。
夏雪安安穩穩地坐在那把真皮待客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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