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嗚……”
門縫外那聲夾雜著冷風的狗叫，細弱得像快斷氣似的。
那隻黃毛野狗的兩隻前爪搭在破木門檻上。
皮毛上結滿白色的冰霜，肚子癟得肋骨根根分明。
那雙渾濁的狗眼死死盯著從窗戶縫裡漏出來的肉湯熱氣，哈喇子順著嘴角往下滴溜。
賀知野手握開山斧，眉頭一皺。
他大半輩子見慣了爾虞我詐，警惕心早就刻進骨頭裡了。
但在這種大荒年。
連人都在互相算計著吃肉，一隻野狗能有什麼壞心眼。
無非是餓急眼了。
“哥，它好可憐啊。”
初霜端著缺了口的粗瓷碗，嘴角還沾著黃燦燦的熊油。
她眼巴巴地看著那隻野狗，小聲嘟囔：“是不是跟咱家一樣，也快餓死了？”
小冰啃著一小塊熊肉，也跟著點點頭。
賀知野收起開山斧。
走到鐵鍋前，從裡頭撈出一根被燉得爛糊的熊大腿骨。
骨頭上還掛著點碎肉筋膜。
他單手推開破木門。
冷風“呼啦”一下卷著雪片子撲進來。
野狗嚇得渾身一哆嗦，夾著尾巴往後退了兩步。
但那股子濃烈的肉香，又把它死死釘在原地。
“接著。”
是那隻黃毛野狗。
它沒走。
它弓著背，兩隻前爪像是不知疲倦的機器，拼命地在凍得梆硬的泥地裡往下挖。
他剛一邁出腳。
“嗚汪！”
門邊的雪堆裡，突然鑽出一個沾滿雪渣子的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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