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身之禍？
賀知野扯起半邊嘴角，冷嗤了一聲。
他那雙在屍山血海裡滾過的大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蘇雨柔。
“老子這大半輩子，就是靠著殺人越貨活下來的。”
他把那塊裹著老山參的破布慢條斯理地重新包緊，塞進最貼肉的懷兜裡。
“命硬得很，閻王爺都不敢收。那些個想奪財害命的雜碎，來一個，老子剁一個。”
他拍了拍破棉襖前襟，轉頭看向縮在炕角的小冰和夏雪。
“初霜。”
他喊了一聲，大妹趕緊端著破碗湊過來。
“這幾天我得去趟省城。家裡門栓死，外頭不管誰叫門，哪怕天王老子也別開。”
賀知野把那個裝滿糧食的油布包和幾塊熊肉，從空間裡倒騰出來，堆在隱蔽的炕洞裡。
“蘇知青，這幾天你在這兒養傷。順帶幫我照看一眼這三個丫頭片子。”
蘇雨柔攥著蘆花被角的手指骨節泛白。
她咬著乾裂的下唇，點了點頭。
“你……你自己當心。省城現在亂得很，黑市裡頭全是些不要命的盲流子。”
“操心你自己吧。”
賀知野從腰後抽出那把卷刃的開山斧。
找了塊磨刀石，坐在門檻邊上，就著雪水“哧啦哧啦”地磨了起來。
火星子在昏暗的屋裡直冒。
“老子就是這十里八鄉最大的盲流子。”
當天夜裡。
風雪稍微小了些。
賀知野穿著那件補丁摞補丁的破棉襖，頭上扣著頂露風的破狗皮帽子。
肩膀上搭著個空麻袋。
趁著夜色，深一腳淺一腳地摸到了鎮上的火車站。
這年頭的火車，全是燒煤的綠皮悶罐子。
他沒去售票處，直接繞到貨場後頭。
瞅準一列正慢吞吞啟動的拉煤車，他像頭敏捷的豹子，腳底在雪堆上一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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