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隱藏在皮卷下的暗線，像一條活過來的紅色水蛭。
順著“老鬼愁”這三個墨跡模糊的字眼，一頭扎進了長白山的最深處。
賀知野閉上眼，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那股子藍紅交織的光暈太霸道，刺得他視神經突突直跳。
“這滿清餘孽，藏東西還挺會挑地方。”
他嘟囔了一句，把殘卷重新疊好，塞進最貼肉的懷兜裡。
天剛矇矇亮，冷風捲著雪粒子打在窗稜子上，沙沙作響。
賀知野翻身下炕。
沒穿那件惹眼的黑呢大衣，找了件滿是補丁的破灰布棉襖套上。
孫大爺佝僂著腰，灰白的頭髮亂蓬蓬的。
手裡捏著塊髒抹布，正點頭哈腰地賠不是。
“經理，我錯了。我這老眼花，沒瞅見裡頭還有剩菜渣子……”
“滾一邊去！”
王經理一腳踹在洗碗盆上。
盆裡的髒水濺了孫大爺一褲腿。
“明天你就給我捲鋪蓋滾蛋！飯店不養閒人！”
孫大爺急了，眼淚在渾濁的眼眶裡直打轉。
“經理，你行行好。我這把老骨頭，離開這兒去哪找活幹啊。外頭這麼大雪……”
“去死啊！”
王經理惡狠狠地罵道，抬起手就準備往孫大爺那張老臉上扇。
“啪！”
一隻粗糙、滿是厚繭的大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了王經理的手腕。
賀知野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背後。
那雙在風雪裡熬出來的眼珠子，透著股子吃人的煞氣。
“你他孃的是誰？”
王經理疼得直吸涼氣，用力掙扎，卻發現手腕像被焊死了一樣，根本動彈不得。
“放手！你知道老子是誰不！”
“我管你是哪個王八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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