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綢布擱在炕桌上。
暗紅的布料在昏黃的油燈底下，透著股陳年老酒的厚重感。
賀知野盤著腿，沒急著伸手。
他眼皮子半耷拉著，粗糙的大拇指在茶缸子邊緣來回蹭了兩下。
“楚老。”
他扯起乾裂的嘴角，“我就是個打獵的盲流子，山裡的野豬撞上來，我順手崩了。這禮太沉，我兜不住。”
這年頭，軍方大佬的東西可不是隨便拿的。
拿了就是站隊，就是沾上了大因果。
他有空間、有天眼，只想在靠山屯守著妹妹們安穩過日子，等熬過大饑荒，再去省城悶聲發大財。
楚老笑了。
那張佈滿風霜的老臉上，皺紋擠在一塊。
“你小子，倒是謹慎。”
他沒把紅布收回去。
而是伸出佈滿老繭的食指，輕輕把那層綢布挑開。
“吧嗒。”
裡頭掉出個半個巴掌大的小木牌。
紫檀木的料子，油潤髮亮。
上頭沒雕花沒刻字，就光禿禿的一塊。
但在木牌的最中心，深深刻著一頭栩栩如生、作勢欲撲的下山猛虎。
隱隱透著一股子血腥的肅殺之氣。
站在門口的楚天闊看見這牌子。
倒吸了一口冷氣。
刀疤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抽，失聲喊道：“首長！這可是‘猛虎令’！您當年在白山黑水……”
“閉嘴。”
楚老頭也沒回，低喝一聲。
楚天闊趕緊閉上嘴，但看賀知野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那是一種看祖宗的敬畏。
“這牌子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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