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濃於水。
鬱青她就算是孫猴子,也翻不出她這個親媽的五指山。
但她不敢跟整個村子作對。
“我……我……”張翠花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看來是不到黃河心不死。”鬱青冷眼看著他們,慢悠悠地轉向村長,“村長,那就麻煩您了,明天的大會,喇叭聲最好大一點,讓隔壁村也聽聽,咱們大屁股溝村是怎麼處理這種人的。”
“好!”村長一口應下。
這下,宋大海徹底慌了,“翠花,你就答應了吧!真要被批鬥了,咱們一家子都完了!玲玲以後還怎麼嫁人啊!”
提到宋玲玲,張翠花像是被戳中了軟肋,身體猛地一顫。
玲玲才是她心尖尖上的女兒,要是名聲真的臭了,她還怎麼指望女兒嫁個好人家,讓她跟著享福?
比起鬱青這個白眼狼那虛無縹緲的“孝順”,眼前的批鬥大會和玲玲的前程,才是實實在在的。
張翠花惡狠狠瞪了鬱青一眼,終於點了頭:“村長,我……我同意……分家。”
“這就對了。”村長鬆了口氣,他也不想真把事情鬧到開批鬥會那一步,畢竟鬱青惡霸的名聲已經很出名了,要是再傳出批鬥親媽的事,外面的人會怎麼說她。
張翠花能同意斷親分家最好,鬱青以後也能自己當家做主。
村長轉向一直沒說話的會計:“老李,你來算算賬。”
戴著眼鏡的會計點點頭,拿出紙筆,清了清嗓子。
“鬱建軍同志犧牲於八年零三個月前。按照政策,烈士撫卹金每月十元,截止到這個月,共計是九百九十塊。”
會計的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個數字一出來,張翠花的心就跟被針紮了一下似的。
九百九十塊!她從來沒想過,這些年零零總總加起來,竟然有這麼多錢!
“這筆錢,是部隊給鬱青同志的生活保障,理應全部歸她所有。”會計推了推眼鏡,繼續說道:“另外,根據村裡的工分記錄,鬱青同志從十四歲開始參加勞動,每年上交的工分,除去她自己的口糧,折算成錢,每年大概在二十塊左右。六年下來,就是一百二十塊。”
“還有,你們住的這三間正房,以及院子,都是鬱建軍同志的遺產。你們住了這麼多年,也該算房租。不過念在你們畢竟養了青丫頭,房租就不算了。但是……”
會計的視線掃過屋裡,“我記得建軍當年置辦了不少好傢俱,一張八仙桌,四條長凳,還有一口大樟木箱子,現在怎麼都不見了?”
張翠花眼神躲閃:“用……用壞了,當柴火燒了。”
“燒了?”會計冷笑一聲,“我前兩天還在王木匠家看到一張八仙桌,跟你家那張一模一樣。我問了,說是你家宋大海二十塊錢賣給他的。”
宋大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這些變賣的家產,加上你們私吞的撫卹金和工分錢,我粗略算了一下,”會計在本子上寫下最後一個數字,用筆重重一點。
“你們至少要歸還一千二百塊給鬱青同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