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鬱青的眼神沉靜而銳利，彷彿能看透人心，“你們沒發現嗎？他嘴上說著我們的貨不值錢，眼神卻很亮。尤其是看到那盆蛤蟆油和野山參的時候，他眼裡的貪婪是藏不住的。”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道：“他一邊貶低我們的貨，一邊又急著想用低價把我們所有的東西都一口吞下。這說明什麼？”
陳默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有些不確定地開口：“說明……說明我們的東西其實是好東西！他想要！”
“沒錯！”鬱青打了個響指，“他非常想要，而且很急。他之所以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壓價，無非是吃準了我們是外地來的鄉下人，以為我們除了把東西賣給他，別無選擇。”
“那他為什麼這麼急著要咱們的貨？”狗蛋不解地問。
鬱青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還記得狗蛋你二舅說的嗎？有外國人要來收山貨，點名要蛤蟆油和野蜂蜜，給的還是美金。”
三個少年的呼吸瞬間一滯。
鬱青繼續說道：“我猜，那個馬主任，就是想用最低的價格把我們手裡的頂級好貨收上去，然後轉手高價賣給那些外國人，這中間的差價，可就全都進了他自己的腰包了。這可比他那點死工資高到天上去了。”
“我靠！這狗東西心也太黑了！”黑胖瞬間明白了過來，氣得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原來是這樣！”陳默和狗蛋也恍然大悟，憤怒之餘，心裡又燃起了一絲希望，“青姐，那咱們怎麼辦？既然有外國人要，咱們能不能……直接賣給那個外國人？”
“我也是這麼想的。”鬱青看著他們重新亮起的眼神，滿意地點了點頭，“與其中間被那個姓馬的扒掉一層皮，我們為什麼不自己去找買家？”
“可是……”陳默又犯了難，“省城這麼大，咱們上哪兒去找那個外國人啊？咱們連他叫什麼，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人找不到，可以找‘人’幫忙啊。”鬱青神秘地笑了笑，站起身，“走，跟我來。”
她帶著滿腹疑惑的三人，七拐八拐，走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子。
這裡遠離了大街的喧囂，只有幾隻懶洋洋的野貓在牆頭打盹。
鬱青從布包裡掏出早上特意沒吃完的一個肉包子，掰成碎塊，放在手心。
然後，她抬起頭，對著巷子口那幾棵老槐樹上嘰嘰喳喳的麻雀，發出了一連串奇特的、模仿鳥鳴的口哨聲。
陳默三人都看傻了，不知道鬱青在幹什麼。
然而，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幾只原本還在吵鬧的麻雀，聽到鬱青的口哨聲後，竟然安靜了下來，然後撲稜著翅膀，一隻接一隻地飛了下來，落在了鬱青的腳邊和附近的牆頭上，歪著腦袋，好奇地看著她。
鬱青蹲下身，將手心的肉包子碎屑撒在地上。
“幫個忙，鳥兒們。幫我找一個高鼻子、藍眼睛、黃頭髮的外國人，他應該住在這附近最好的房子裡。找到他，這些好吃的就都是你們的。”
幾隻麻雀爭先恐後地啄食著地上的肉包子，同時嘰嘰喳喳地回應著。
【和平飯店！我知道！我見過！他住在三樓，窗戶朝陽的那間！】一隻領頭的麻雀叫得最響。
【對對對！他今天早上還從窗戶裡扔麵包幹給我們吃！】另一隻麻雀補充道。
【他身邊還跟著一個會說我們話的人！瘦瘦高高的！】
資訊，就這樣源源不斷地彙集而來。
鬱青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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