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青一愣：“嗯？”
“他家就在徐麗娜隔壁那棟。”靳臨川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房子很快會空出來。”
鬱青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沉下去：“哪能輪到咱們？咱們才剛分完房，多少人盯著呢。”
筒子樓換獨棟小洋房？這難度不亞於讓花花把它的松果寶藏分給熊大壯一半。
“喜歡就行。”靳臨川長腿一支地，轉過身看她，眼神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沉靜，“房子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別操心。”
鬱青看著他。
路燈的光落在他眼睛裡，像揉碎了星子。
她沒問“怎麼想辦法”，也沒說“太難了”，只是跳下車，彎了彎眼睛，“行，那我等著住小洋房了，靳團長。”
靳臨川抬手揉了揉她有些亂的頭髮。
沒過幾天，靳臨川回家時，帶回了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上面蓋著鮮紅的“機密”印章。
他換下軍裝，動作比平時快了幾分。
“有任務。”他把檔案袋放在桌上，聲音很沉，“去西北靶場，帶新機型試飛，封閉訓練，時間不定。”
鬱青正在清點剛收回來的蜂巢，聞言手一頓，蠟刀差點劃偏，抬頭問：“要去多久？”
“短則一個月，長則兩三個月。”靳臨川走到她面前，看著她沾著蜂蠟的手指，微微勾了勾嘴角，“你可以先想想院子怎麼佈置？免得到時候來不及。”
“之前不是說暫時不出外勤了，怎麼突然……”說到這，鬱請突然頓住，看向靳臨川，“是為了換房子的事？”
靳臨川正在解袖釦的手頓了一下，也沒想瞞她，點了點頭。
“不全是。”
他把脫下的軍裝掛在衣架上，轉過身，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明天早餐吃什麼。
“按照資歷排隊，盯著那套房子的還有幾個老參謀和副團。我雖然這幾年戰功不少，但畢竟年輕，資歷上差點火候。”
他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這次西北那邊的新機型試飛，難度大，風險高，沒人願意接這燙手山芋。本來我也要去，剛好遇到換房這件事，只要任務圓滿完成，這就是個硬邦邦的一等功。到時候申請換房，誰也說不出閒話。”
鬱青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
這個年代的飛機試飛，和後世那種有著精密計算機模擬的試飛完全是兩碼事。
現在的試飛員，那真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全靠經驗和膽量去摸索飛機的極限。
她沒說什麼“太危險了別去”這種矯情話。
她是軍嫂，從嫁給他的那天起，就知道這個男人的命不僅僅屬於她，還屬於這身軍裝。
但現在，他在這份責任裡，夾帶了對她的私心。
靳臨川怕她擔心，安慰道：“你是我的妻子。我既然娶了你，只要是我能力範圍內的，最好的東西我都想給你。你不要有負擔，哪怕沒有房子的事，這次的任務我也會積極爭取。我是軍人，先有國，才有家。國家需要我，義不容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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